,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知不道世事如天上的云狗,变化多端,此一时彼一时?打日本的时候咱们和人家是一个统一战线,这没错,那会儿国共合作着,可现如今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你听说了没有,这半年来国共两党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东北、西北、华北一部分都已经是共产党的地盘儿了,国民党已经兵败如山倒了。共产党马上要在咱山东大反攻,不但要彻底消灭国民党,有钱有地的人都是他们革命的对象!’
‘这都是妮子回来说的?’你爷爷问,
吴掌柜点了点头,眼睛紧盯着你爷爷。
‘那老哥的意思是?……’你爷爷显得有些恐慌。
‘我自己倒是没啥。’吴掌柜语气很坦然:‘妮子在那边儿跟了个共产党的大官儿,到时候他们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不会把我怎么样,顶多把我的地分给佃户们罢了。我是想,咱老兄弟俩搭小是吃一条河里的水长大的,我不能眼看着你到时候没路走啊!’吴掌柜说。
‘老哥有啥见解?’你爷爷听了吴掌柜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子以后问。
吴掌柜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然后在你爷爷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说:‘我的意思是,让侄儿这次跟妮子走,也到那边儿去。
‘你是说让锐儿……’
没等你爷爷说完,吴掌柜打断你爷爷的话说:‘到时候他们革命成功了,咱兄弟俩都是革命家属,谁也不能把咱怎样,你看如何?’
‘倒是这么个理儿。’你爷爷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可我就这么一个独苗啊,战场上的炮弹枪子儿是不长眼的,万一……’
‘这个我想过了,’吴掌柜说:‘就看你的命了。你命里不该绝后,那炮弹枪子儿就能绕开他。’吴掌柜重新坐回太师椅呷了一口茶又说:‘我给你把底儿漏漏,路怎么走,你再寻思寻思。别到时候埋怨当老哥的知道一些事儿提前没对你说。’停了一下,吴掌柜又说:‘另外,我打算把我的大部分土地给佃户们给出去,我也劝你把地分给佃户们算球了,自己留下十几亩,一年种的粮够吃就行了。。’
“那天晚上你爷爷和吴掌柜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半夜我起夜时还看见他俩在客厅里说话。”
“不知道你爷爷后来是咋想的,一个月以后,他毅然决定让我跟着吴家大小姐走了。我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你奶奶一宿没睡,给我缝了个棉坎肩。正是古人说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啊!第二天我走的时候,你奶奶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儿呀!到啥地方了就打个信回来阿,有机会就回来看看娘。’我含着眼泪点点头,心想等立了功就回家,让她老人家好好高兴高兴,没想到那一别就再也没见上……”父亲说到这里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