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李卫你的五禽戏练得很好,与你的道法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有武学傍身,你下山我却是不担心了,正好为师旧友请为师帮一个小忙,李卫你则是这小忙的不二选择,只是下了山后,莫要告诉他人你的师门,道观是静心养气的净地,不容受他人打扰……”徐庆之听了张弓长说出的话语,叹道山内的传言果然不是传言,而是事实,而且最为严厉的是后面几句,李卫的离开代表着真正的离开,是一种驱逐。
徐庆之想要是换了自己作为师傅,会不会将李卫赶下山?!这个一上山就将如同死水的道观掀起万丈波澜,正如早上不伦不类的早安是出自李卫之手,更别提师傅种植多年的紫竹也被他喂了山中的熊猫,或大或小的调皮捣蛋更是多不甚数,观内很久没有出现的笑声自从李卫上山之后,天天不断,师傅是一个讲究道教传统的人,而道教最中心的思想则是清静无为,太过喧嚣必定不喜……
嬉皮笑脸的李卫听到师傅的话语,眼泪犹如观外突然下起的小雨,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李卫知道师傅决定的事情已经没有商讨的余地,于是跪了下来向张弓长磕了九个响头,那沉闷的声音正是李卫心情真实的写照,本是乞丐的自己受师傅之恩,终于不再乞讨,只是在红尘闹市中养成的乐观天性却是束缚不住,本以为在道观会呆上一辈子,原来这乐观天性埋下了离开的伏笔,第二个五年不会再来……
张弓长坦然受了李卫的九个响头,背着身上离开了李卫的宿舍,徐庆之不知是不是看错,师傅眼角多出了一些水珠,抬起头来看了看天上的小雨,不再怀疑有他,只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故事怕是错了,天不想下雨,而娘也不想嫁人。
走进狼藉的宿舍,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籍,徐庆之默默不语,他也不想小师弟离开…此刻他终于有了做师兄的样子,将手搭在背靠着他的李卫,轻声吩咐道:“小师弟,你性子跳脱,下山后一定要改,逢人能忍让就忍让,为兄不是怕你出手,你下手轻重还没有掂量,不小心沾了人命,对自己不好,我这里有些盘缠,你到时候下山一定要吃好喝好,山上的师兄们我会好好照顾……”
絮絮叨叨的徐庆之只感觉李卫的肩膀耸动得愈加频繁,将李卫拉过身一看,泪流满面的李卫的嘶哑的喃喃道:“我不想下山,师傅我错了,我能改……”反反复复就是说着如此几句,心疼得将李卫的头靠近自己的胸口,徐庆之默默念到:“小师弟,我们也舍不得你。”
门外的师兄们估计得到师傅放出的命令,知道过会就是与李卫分离的日子,匆匆的走进李卫的宿舍,看着靠在徐庆之胸口的小师弟,纷纷红了眼睛,有的二话不说回了寝室拿出了自己心爱的东西,有的上前抱住李卫说些体己话,还有些走出观门砍起了紫竹做起了雨伞…
张弓长看着窗外忙活的弟子,默默无言,那怕他们砍着自己养了十几年紫竹的最后几颗……
最后李卫背起了重逾千斤的行囊,里面有众师兄凑的盘缠,里面有二师兄最珍爱的文房四宝,里面有大师兄亲手做的碗筷,还有众师兄们一起做的雨伞,当他问道观内何时有了雨伞的时候,师兄们回答道:“这是师傅的紫竹做的,师傅说用这个做给你留点念想,想我们了,多看看这把伞,十六根伞筋是你师兄八人分别做的……”
本该朝气蓬勃的早晨在那下山的背影之下,突然像那暮色的黄昏,就像很多年前的那首歌唱的一样,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开车行驶在公路无边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