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银票放在桌上。
“不不!我若接了这桩买卖,就必须连夜离开平凉避祸……”
“二百两!”
“这……可是……”
“三百两!这是最后的价码。若不答应,我去找其他蛇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人会愿意交易的。不过,我担心,如果走漏了风声,你老兄仍然要全部兜着。”
三百两银子,是座金山。顾掌柜执掌平凉蛇鼠廿余载,最大的一笔买卖是六十两,这诱惑太大了,很难相信他手下喽啰不会见财起意。
他吞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顿足道:“成交!但有条件。”
“说来听听。”
“按规矩,我不问你的身份来历,也不问你要干什么,但无论你要干什么,必须给我三天时间善后,而且,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消息来源,这也是这一行的规矩。”
“君子一言,我答应你。”
三天后,黄脸汉子出现在东关四海客栈。
这里是东西交通要道,向西可以抵达金城、河西、回疆。向东可以进入关中西安,直至中原内地。向北可以取道兴庆府、贺兰山,进入蒙古。
东关店铺林立,形成一条街,有客店、酒店、赌坊,货栈、半开门的土娼……天下任何一座城,都有人经营这种行业,不足为奇。
通常,过往旅客,宁可在城外的客栈落脚,也不进城。在城外比较不受约束,有事进城也方便,过了护城河便是城门。
四海客栈是东关大店,天一黑便客满。黄脸汉子午后住进客栈。稍事梳洗,走出了店门。客栈对面是兴隆货栈,他信马由缰,在货栈周围游逛了一圈,将货栈的地形与周围环境牢记心间。这便是江湖朋友所谓的的探道。准备工作必须事先办妥,办起事来才能进退自如。
黄脸汉子是雷鹏,这些日子,他捕捉了不少龙虎门下问口供,但始终未能问出龙虎门平凉分坛的所在地,连分坛派往各地发号施令的头目,也不知道分坛堂口的具体地址。所有上报分坛的消息,都由专人负责收集,而后以飞鸽传信的方式送出。信鸽飞往何处,放飞鸽的人根本不知道。
龙虎门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大肆扩张势力,结下了不少仇家。因此,它虽然已经公开号令江湖,但它在各地的分坛仍然是保持着秘密,要找到它极为困难,要寻找到该门的总坛和该门的主脑人物,更是难如上青天。
因此,他不得不找当地的蛇鼠高价买消息。按顾掌柜提供的消息,这家货栈,是龙虎门平凉分坛的秘密坛口。
黄脸汉子走到货栈前,举步进了店门。
货栈不大不小,经营日用百货,货架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生意兴隆,是东关最大的杂货店。
“伙计,可有杏花村老汾酒?”雷鹏操着当地口音问道。
“有!”伙计殷勤地说:“大坛二十斤五,十两银子,中坛十五斤,八两银子。小坛二斤半,一两银子,最适合单身客人饮用,客官要哪种?”
一两银子买一坛酒,价格不菲,但这种酒要经过长途跋涉,从山西运来,费用也不低。
“我要小坛。”黄脸汉子取出一块碎银,盯盯货架旁的后门,拎起酒坛回到了客栈。
二更将尽,嘈杂喧闹的客栈终于安静下来。
二进院的一间上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内,闪出一条黑影跃上房脊消失了。
夜色下,一条若有若无的黑影幻现不定,出现在对面兴隆货栈后方的高墙下。
兴隆货栈门面不大,却有三进,前面是店铺,第二进是众伙计和帐房的安身之地,第三进高墙大院,是店主洪掌柜一家的住地,常有女眷出入,据说是洪掌柜的家眷。这些,都是顾掌柜提供的消息。
进入第三进,必须通过前面的店铺与第二进。洪掌柜深居简出,与周围的邻居往来甚稀,因此,也没有邻居前去造访。即是说,除了本店伙计,没有人能够进入货栈后院。
夜深人静,二进院的伙计已经进入了梦乡。二名警哨,一名伫立在房屋的拐角处纹丝不动,警惕地扫视着院内的每一个角落。另一个隐身在门洞内,巡视着每一间屋的房顶,两名警哨一管下,一管上,控制了全院的每一个角落,老鼠也休想溜进来。
天空掠过一颗流星,拐角处的仁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掠过苍穹的闪光。这瞬间,他隐约感到有轻微的气流扰动,眼角也瞄到有朦胧幻影在闪动,他没想到会是人,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接近,不经意地收回目光,顺着幻影消失的方向移动。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铁钳一般的大手,扣住喉咙向后带。他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右脚猛然向上踢,希望弄出动静,引起门洞内同伴的注意。意动脚未动,脑门挨了一击,蓦尔昏厥。
门洞内的仁兄毫无察觉,看到拐角处走出一条黑影,以为同伴要去方便,也不在意
果然不错,同伴走到墙根下,解完手,径直朝门洞走来。
“叶兄,回去,别找骂挨。”门洞内的仁兄好意地低叫。
“嘘!别吱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