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现身,又出现在此地,你……你在跟踪我们……”
雷鹏仔细一看,认出来了,正是红衣姑娘的妹妹绿衣姑娘。女孩儿家一日三换衣,一瞥之间没认出她来。
“不错,正是贫道……”他口中漫应,游目四顾,妹妹在此,姐姐大概也在附近,这位姑奶奶难缠得紧,不见为妙。
“站住!”一声清叱,少女从怀中取出一条雕花柄长鞭,喝道:“你这老道,我们走到哪里,你便跟到哪里,难怪姐姐要杀要打,你果然是个恶人!”
“你这丫头,凭什么说我……”雷鹏原本便心绪不佳,被她不分青红皂白,一再指为恶人,无名火发,正要发作,一眼瞥到姑娘手中皮鞭,心中灵光一闪,大叫:“你是小婉表妹!”
姑娘惊跳而起,急退数步,鞭指雷鹏尖叫:“恶贼!谁是你表妹!看鞭!”一鞭挥出。
长鞭长约五尺,粗若拇指,以牛筋编成,打在身上,保证皮开肉绽。
雷鹏身形一晃,蓦尔消失,避开皮鞭,闪到姑娘身后,一把揪住她的小辫大叫:“小丫头片子,叫哥哥!”
少女叫云小婉,她姐姐叫云小英。
十年前,雷鹏随母亲前往鹤鸣谷一住月余。姐妹俩淘气,不仅不肯叫他哥哥,反而合伙欺负他,强迫雷鹏叫姐姐。雷鹏以牙还牙,时常冷不防揪住二人的小辫,强迫她们叫哥哥。
这一切,已经十分遥远,恍如隔世,乍然听来颇为陌生,但却唤起了儿时的记忆。
姑娘全身一颤,颤声叫:“你……你是何人?”
“表妹,我是你表兄雷鹏啊!”他松开姑娘,走到姑娘面前激动地叫。找到了表妹,舅父以及母亲也该有下落了。
“你是表哥?”姑娘眼中疑云重重。
“我是……”
“胡说!我表哥年方双十,一表人才,哪似你这贼眼忒忒,专讨女人便宜恶贼模样!”
雷鹏这才想起自己戴着人皮面具,难怪姑娘一口一个恶贼地叫。四顾无人,他揭下面具,变戏法似地露出一张唇红齿白,虎目蚕眉英俊脸庞。
“表妹,你仔细看看是也不是?”
姑娘惊呆了,风闻江湖上有一种易容之术,精于此道者,可任意改变自己的面目,毫无破绽,神乎其神,但她从未见过。此刻看到一位中年道士抬手一抹,眨眼间变为一位英俊少年,惊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儿时,她和姐姐曾与小表哥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十年过去,姐妹俩从未忘记这段美好的往事。虽然曾听父亲言道,小表哥已是满腹经纶,一表人才,但在二人的心目中,小表兄依旧是十年前流着鼻涕的鼻涕虫,依旧那般淘气,无论如何也和眼前的少年难以吻合。但她依旧从他的眼睛里中发现了熟悉的神态。尤其那声“小丫头片子”,自从表哥离去之后,便再也无人叫啦。
“你……你真是鼻涕虫?”
雷鹏下意识摸摸鼻端,喝道:“小丫头片子,还叫我鼻涕虫!叫哥哥!”
“哥啊!”姑娘泪流满面,大叫一声,扑入雷鹏怀中放声大哭。
儿时的记忆,最容易在人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也最容易启迪人从模糊的雾霾之中理出头绪。霎那之间,在小婉姑娘的眼中,儿时的表哥,与眼前虎背熊腰的少年合二而一,变成了一个人。
她痛哭流涕,哀哀欲绝。
“好妹妹,莫哭,莫哭,劫后余生,久别重逢,应该高兴才是……”他轻轻拍打着表妹的后背安慰道。
“哥,你为何一个人四处乱闯?姑妈和姑父安好?”姑娘退后一步,抹着眼泪问道。
雷鹏如遭雷击,这是说,母亲并未与表妹一家在一起。
“表妹,舅父、舅母安在?”他强抑悲痛问道。
“正月初一那日,爹爹杀退贼人,遣散家人,带着我们连夜离开了鹤鸣谷,前往醴泉投奔大师伯。”小婉回答:“不想住了不到两月,贼人闻风而至,为免牵累大师伯,爹爹又带着我们逃到了西安,如此来来往往,往返于西安与醴泉之间。后来风声较为平息,我们又逃到了荀师叔处。这里地势偏僻,人烟稀少,估计贼人一时间找不到这里。表哥,爹爹得到消息说,你们全家遇害,爹妈天天悲伤不已,原来你们都活着,快随我回家!”
“荀师叔家居何处?”
“那边!荀家庄,”小婉遥指东面群山:“就在那座高峰下,十多里地,不远。”
雷鹏沉吟不语,他很想前去与亲人团聚,但他不能去。贼人眼线四布,他途经马跑泉时,便遇到几个操异乡口音的岔眼人物,正在向当地蛇鼠询问是否见到游方道士之类的可疑人物。显然,贼人正在追查他的下落,极有可能已经盯上他了,舅父一家刚刚安定下来,绝不能引鬼上门。
“表哥,你犹豫什么?”
“表妹,我不能去。”他道:“我已经成为贼人跟踪的目标,如影附形,始终难以摆脱,极有可能已经到了山下,如若落入贼人耳目眼中,便会引狼入室。”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