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姑娘呆了一呆,蓦地勃然大怒,戟指雷鹏大发娇嗔:“好贼道,本姑娘一看便知你是个不守清规的恶棍!看掌!”叫声中纤掌一抬,便要出手。
“阿弥陀佛!何人在此喧哗?”佛号声入耳,塔内踱出一位相貌清癯,年逾五旬的老僧。
红衣姑娘瞪了一眼老和尚,暗叫:“秃驴多事!”极不情愿地收掌后退。
“这位道友,缘何与这位小施主争执?”老和尚合掌问道。
“无量佛!道友,贫道有礼了!”雷鹏稽首还礼。
“阿弥陀佛!道友毋须多礼,请讲!”和尚固执地要求雷鹏说明原因。
雷鹏眼尖,一眼看到和尚腰间佩有一枚碧玉玦,心头一震,望着碧玉玦忘了回答。
老和尚似有所觉,双目倏张,又迅速恢复如常,沉声道:“道友,为何不讲?”
“小……哦……”
雷鹏心有所思,险些原形毕露,说出“小可”二字来,慌忙干咳几声掩饰过去,说道:“贫道与这位小施主素昧生平,不知为何,她追上来打了贫道一掌,故尔有扰道友清修,委实抱歉。”
“肉头和尚,就你多事!”红衣姑娘嘀咕一句,转对雷鹏道:“便宜了你这臭牛鼻子,哼!”转身便走,行不数武,绿衣姑娘匆匆赶至,看到乃姊,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料定你又要欺负人,还好,没闯出祸来。”
红衣姑娘嗔道:“就你多管闲事!”
“是爹爹要我看住你。”绿衣姑娘委屈地说:“姐,快回去吧,爹爹说了,明天一早要起程西返,行装还没收拾呢。”
“我知道,要你多嘴!”
绿衣姑娘说:“姐姐,我总觉得那位道长的眼神似曾相识……”
“见你的鬼!你又在做梦吧?”姐姐嘲笑道:“像谁?”
“有点像表哥……”
“你是想表哥想昏了头,白日做梦!表哥不会武功,而牛鼻子的武功不在我之下。还有……表哥全家罹难,无一生还……”
二人叽叽咕咕,渐行渐远。
这两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雷鹏的舅父云展鸿云大侠的两位千金,雷鹏的表妹。
雷家隐居深山,极少外出,便是云家,也很少往来。雷鹏只在十年前见过二位姑娘一面,女大十八变,十年不见,认不出了,失之交臂。
雷鹏看到红衣姑娘如飞而去,众目睽睽之下,不便追赶,心中只是埋怨和尚多事。
老和尚对围观者道:“诸位,只是一场小小的口角,现已无事,请诸位散去随喜,阿弥陀佛。”
围观者应声散去,老和尚对雷鹏道:“道友,请去僧舍奉茶。”
雷鹏初次看到碧玉玦,心中十分激动,正想与这位和尚亲近亲近,当下应允,跟随和尚来到寺内。
华服少年亦步亦趋,跟到附近,拐进茶馆,选了一副临窗座位,一边饮茶,一边隔窗观望,等待雷鹏出来。
雷鹏跟随老和尚,来到殿侧的一间禅房之中,施礼落座,待小沙弥献上茶水退去,抢先问道:“请教道友,法名如何称呼?”
“贫僧智顺,乃寺中执法僧,请问道友如何称呼?”老和尚问道。
此人便是半年前,在崆峒山中拦截龙虎门贼人的老和尚。月前,他接到流浪汉传来消息说,有一位道友慕名前来拜访。既然是慕名,便非熟识之人,老和尚料定来者必然是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已经恭候多日了。
“智”者,“知”也,“顺”者,“大顺”,除此无它。
“原来是智顺法师,失敬失敬!贫道逍遥子。”雷鹏信口回答。
“听道友口音,不似关中神仙,请问道友仙观何处?来此有何贵干?”
“好你个肉头和尚,倒盘问起少爷来啦!”雷鹏暗生戒意,漫无边际地道:“不瞒道友,贫道闲云野鹤,四海为家,来此不过是慕名一游而已。”
听得“慕名”二字,和尚心中一跳,低诵一声佛号,追问道:“请问道友所慕何名?可曾游过?如若尚未游览,贫僧愿为导游,以尽地主之谊。”
“无量佛!华山、终南、翠花山等等,凡名山大川,皆吾所喜。”
“我中华大地,名山大川遍布,东西南北,比比皆是,敢问道友,来自哪一方?”
老和尚不依不饶,直接追问客人来自哪个方向,如若直言来自西北方,岂不露了行藏?
雷鹏心存戒意,不敢露出马脚,心中飞快一转,漫无边际地说:“无量佛!贫道云游四方,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常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昨日梦中醒来,方知此身已在长安城中……”
答案云遮雾罩,老和尚眉梢一扬,虎目中精芒爆射,张口欲言。
雷鹏心知不妙,慌忙易守为攻,抢着道:“道友,你我僧道各不相干,贫道又不曾抢你香火,尽管盘问则甚?来而不往非礼也,可否容我也盘问盘问你?”
老和尚微微一怔,心想果然盘问得太也紧了些,合掌道:“阿弥陀佛!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