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鹏辞别了流浪汉,沿着山间小道纵马驰骋,一路向南再向东直奔长安。
这日傍晚,他赶到了化平县城附近。
化平县,也就是后来的泾源县。北宋乾德二年始设县,名安化。春秋时为乌氏戎居地,战国、秦朝属北地郡乌氏县,汉承秦制,金大定七年,改为化平县。之后隶属关系与地名,如同其他地方一样,改来改去,换了许多名称。明季属陕西布政司平凉府,复称化平县,清初袭明制,仍称“化平”,数百年后,改为“泾源”。
山区小县,人烟稀少,赶上几十里看不到人影毫不稀奇,到县城附近,才开始有了人烟。
日已西斜,城郭在望,雷鹏正在忖度寻找一处隐秘之地易容改装,而后进城落店,蓦地心生警兆。举目望去,只见官道上突然行人绝迹,静悄悄死一般的沉寂。
时近黄昏,正是外出者返城之际,城郭附近突然没了人影,太反常了。
他意在早日抵达西安,寻找母亲与舅父一家,无意惹是生非,岂知冤家路窄,他不惹事,事要惹他。
他微微冷哂,勒马缓缓而行。
短啸入耳,道旁的树林中,抢出十余名精壮大汉,在官道上一字排开。
皆是佩刀挎剑的劲装大汉,十余双凶厉的眼睛恶狠狠注视雷鹏,直欲择人而噬。
他在三丈外勒马站住,冷冷地打量着拦道者。
这班爷不再蒙面,但服色未变,四名白衣人,六名蓝衣,六名黑衣人。
“小辈,下马!”一名蓝衣大汉按刀上前威风凛凛地叫。
“诸位,打劫呀?小生除了这身衣衫,别无长物,这匹马还能值几两银子,不过,小生要仗它代步,不能送给诸位。”雷鹏俯身笑眯眯地道。他依旧不想惹事,想蒙过去,可惜对手有备而来,瞒不过。
蓝衣大汉正要开口,只见一名五十余岁的白衣老者飞掠而至,看看雷鹏,看看黑马,讥笑道:“小辈,别给你娘老子丢人现眼!月前,你在山中连杀五人,何等威风,何等狠辣,今日为何如此胆怯?你想蒙混过关?哈哈!休作白日梦!这匹马可是眼熟得紧哩。”
又是坐骑泄露了行藏,它的前额有一片白毛,是活字招牌,这马不能骑了。
既然瞒不过,雷鹏不再示弱,朗声一笑,旋身下马,紧紧背上包袱,道:“想抢我的马,可以,那位先上?”
“小辈,先通上名来,也好在生死簿上留名。”白衣老者狞笑。
敢情这班爷并不知道眼前的英俊少年,正是半年前兴师动众,急欲擒之而不得的雷家少爷。在他们的心目中,雷家少爷早已坠入深渊,粉身碎骨,此番拦道,只为不久前被杀的五位同伴讨还公道,别无他意。
雷鹏心念一转,已知就里,心中登时安定了不少。此时此刻,绝不能使之知道自己的身份,陷入四面受敌的困境误了大事。
“若欲报仇,尽管划道,无需多此一举!哪位先上?”他的语气开始转硬。
“无名小辈,通不通名无关宏旨,横竖你小子即将成为无头之鬼。小辈,老夫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拳脚兵刃任尔选!”白衣老者狂傲地叫。
“少爷我杀人,从不挑剔兵刃,拳掌兵刃,任尔施为,索性倂肩子上,免得误了少爷进城。”雷鹏豪迈地叫。
他虽然唇枪舌剑,寸步不让,暗中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查看。他早已发现,就在说话之间,贼人或前或后,或远或近,已增至二十余人,不禁暗暗生凛。
“不知死活的东西!”白衣老者冷笑,不屑地道:“无名小辈,不见经传,修为再高,也十分有限!何须劳动吾同伴,只老夫一人,三五招之内,便可取尔性命!”
雷鹏审时度势,近旁的十余名贼人之中,惟有这位爷步履沉稳目射锋芒,至少有三十年的内功修为。余者虽也行动矫健,十分强悍,不过是二流以下角色。另外几位白衣人,只在远处警戒,并不上前。白衣人是众贼之首,只要先毙了这几名白衣人,余者不足为虑。
他功运全身,沉声道:“甚好!小爷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三五招之内取我性命。请!”
白衣老者正要上前,身后一名蓝衣大汉道:“孙前辈,杀鸡焉用牛刀,待属下打发者无名小辈!”
“也罢!小辈曾连杀我五名门中兄弟,可见也有过人之处,胡老弟小心了。”白衣老者孙前辈颔首后退。
蓝衣大汉走到雷鹏面前,吸口气马步一挫,沉声叫:“小辈,你若能在我无敌金刚拳下走满十招,在下自愿认栽!”
此人原是贺兰山下一名草寇,一身横练功夫,除了罩门,周身刀枪不入。一对铁拳力可开碑裂石,十分凶猛。官兵曾多次围剿,俱被他杀得大败而逃。自此,他自称“无敌金刚”,目空一切。
“无敌金刚”的名号十分吓人,雷鹏倒也不敢轻视。上回连杀五贼,乃是出其不意侥幸获胜。与人面对面拉开架势交手厮杀,在他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程化曾对他讲解拳理,对敌先要度势,人身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