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无穷后患,你懂也不懂?”
雷鹏唯唯诺诺,连连点头。
夜幕降临,灯光下,二人促膝叙谈,信任和友情,在嘻怒笑骂中愈来愈深。
流浪汉怀抱酒葫芦,已经有六七分醉意,依旧一口接一口地畅饮。俄顷,葫芦中的酒已经去了大半。他不无惋惜摇摇酒葫芦,将它放在炕角,问道:“小子,你要去哪里?”
雷鹏不再隐瞒,说出了要去寻访母亲与媚娘之事。
流浪汉沉吟片刻,道:“数月前,龟孙子们在长安附近闹得天翻地覆,你若闷得慌,何不前去看看热闹?”
“老哥是说,贼人去了长安?或者,贼人的巢穴在长安一带?”雷鹏惊喜地问。
自出毒狼谷之后,一路之上已经看不到贼人的大队人马,数月前的腥风血雨,也销声匿迹了。他正愁无处追寻,不想贼人的大队人马竟然去了长安。
贼人去了长安,有两种可能,一是与龙凤玉符有关,二是贼人的巢穴在长安一带。他忽然想起,舅父的一位师兄家居长安,母亲或者舅父一家,极有可能会前往长安投奔那位师兄。
“这是个好消息!”雷鹏迫不及待,站起身来,便要连夜启程,赶赴长安。
“站住!”了流浪汉沉喝。
“老哥还有何指教?”
“半夜三更,小心虎狼撕碎了你。”
“本少爷只怕人面兽心的人,不惧野兽!”
“你这副鬼模样,出了山也寸步难行。”
雷鹏茫然不解,怔怔地望着他。
流浪汉上前拍拍他的后脑勺,笑嘻嘻道:“此处尚缺一件物事。”
雷鹏再次默然。
流浪汉又道:“当今世界,人妖颠倒,便是阎王老子,也得寻条狗尾巴插在脑后!否则便会寸步难行。你小子如果不想变驴变狗,不妨剃光了脑袋当秃驴,或者杂毛老道。”
雷鹏亦知这般模样出了山,一定会招来无穷的麻烦,想了想,道:“也罢!本少爷便暂且扮几天老道,兴许还能肉身成圣哩。”
“你真要连夜动身?”
“我意已决!”
“你先给老子说说,走哪条道?”
“自然是循官道而行。”
“如此,别去了。”
“为何?”雷鹏一惊。
流浪汉摇头晃脑地道:“官道,官道,七拐八绕,待你小子赶到,早已时过境迁,还去个屁!”
“可有近道?”
“有!只怕你小子无此胆量。”
雷鹏“哼”了一声,没有做声。
流浪汉又道:“你若有胆,过化平县之后,便弃马步行,自山中小道直插过去。这条小道老子曾走过几次,处处断涧绝壑,巉崖峭壁,狼虫出没,虎豹成群,稍不留神,便会断送性命。老子言至于此,走哪条道,悉从尊便!”
雷鹏微笑不语。流浪汉已知他主意已定,赞许地笑笑,道:“以我之见,急不在一时,你今夜就在老子的雅居中委屈一宿,此时出去,嘿嘿!那班爷正守着树儿等着你这只傻兔儿撞进网哩。”
雷鹏初出茅庐,毫无江湖经验,原以为贼人折腾大半天之后,也该撤走了,没料到贼人会张网以待,着实吓了一跳。此时此刻,他有很多大事待办,绝不能过早地泄漏行藏,耽搁行程。
流浪汉看到他沉吟不语,讥讪地笑笑,道:“怕啦?”
“废话!”雷鹏嗤之以鼻:“大丈夫能伸能屈,恃勇冒进,乃匹夫之勇,不足效法!”
“哈哈哈……”流浪汉狂笑,竖起拇指叫:“竖子可教!小子,老子还要啰嗦几句,你听也不听?”
“小弟愿闻教诲!”雷鹏感激地道。
此人的话,处处含有玄机,令他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流浪汉板着手指道:“江湖之上,人心叵测,尔诈我虞,鬼蜮伎俩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会立遭灭顶之灾。智者不逞匹夫之勇,当进则进,当退则退,此其一;行动坐卧,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脑袋后面也要长只眼睛,此其二;逢人且说三分话,任是何人,不可轻易表露心迹,此其三。你小子只要能记住这三条,天下大可去得。至于不出手则已,出手决不留情,必须置敌于死地,你小子已经干的有声有色,毋须老子赘言了。”
雷鹏听罢,心中甚感,收起嬉笑之态,深深一揖,诚挚地道:“多谢前辈教诲,令晚辈……”
流浪汉一把拨开他,板起面孔吼叫:“什么前辈晚辈!老子宁愿听你叫我老混蛋!睡啦!”
雷鹏苦笑不已,脱衣就寝。灯光下,怀中咕噜噜滚出一枚碧玉护符。流浪汉见之,神色一变,捧起护符轻轻抚摸,目中似有泪光。良久,他将护符交还雷鹏,责备道:“小子,你也忒大意了,这等珍贵之物,岂能胡乱塞在怀中?若在客栈中显露出来,弄个不好,你小子便会顷刻间身首异处。”
“老哥知道此物的来历?”雷鹏满怀期冀地问。
“老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