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两张上等狐皮,为小孙儿缝制了一只保暖袋。将孩子放进暖袋,背在背上,便可避风寒,不畏风雪,十分温暖。逃亡之后,保暖袋成了小天鸣的家。
雷鹏揭开顶帽望去,小天鸣正在酣睡,小脸红扑扑的,毫无寒意。
他强忍悲痛,亲亲孩子的小脸,换上一袭黑色棉袍,将范百里留给他的金创药和冬梅姑娘赠送的短剑,塞到姑娘手中,抱拳一揖,凄然道:“姐姐,鸣儿托付于你了,我若有甚不测,请你将他带大,替他寻访名师,习练武功,报此血海深仇!”
“少爷……”姑娘哽咽地叫。
“姐姐,拜托了,再会!”
姑娘心知无法挽回,忙道:“少爷,马鞑中有干粮衣物……”
雷鹏飞身上马,折身回奔,有意暴露身形,一路大呼小叫:“狗贼,少爷在此!不要命的来吧……”
贼骑闻声勒马,黑色的身影十分抢眼,众贼调转马头,狂追而来。
黎湘姑娘赶出几步,望着雷鹏远去的身影,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少爷,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雷鹏奔下山岗,忽东忽西,专拣山林茂密之处纵马狂驰,群贼紧随其后,穷追不舍,愈来愈近。
人影乍现,树后闪出一名灰衣僧人,朝旁一指,低叫:“施主,朝这边走!”
雷鹏慌不择路,依言驰入一座峡谷之中落荒而走。
行约二三里,身后杀声雷动,何人厮杀,不得而知。
一口气逃出二三十里,马儿气喘如牛,越来越慢。又勉强赶出三五里,终于一头栽倒,抽搐片刻,寂然不动了。
“好马儿,辛苦你了,待我逃出生天,再来为你做塚……”雷鹏抚摸着马首喃喃自语。
马嘶声入耳,强敌复至。他迅速打开马鞑子,取出一个包袱扎在背上,窜入密林形影俱杳。
不一刻,十余骑狂驰而至,在死马前止步。
一位身材婀娜,黑纱蒙面的黑衣人,跃下马背,走到死马前察看一番,又看看消失在密林中的足迹,转身对一个红衣蒙面人躬身说道:“禀使者,死马正是雷小狗的坐骑,小狗逃入密林,约有小半个时辰了。”
声音娇脆谦恭,正是雷鹏的结发妻子贾英妮。妻子率众贼追杀丈夫,千古奇闻。
红衣人道:“贾姑娘有何高见,不妨道来。”
贾英妮道:“老狗夫妻膝前仅此一子,玉符之事定不瞒他,若能擒获小狗,酷刑之下,不怕他不乖乖交出宝物……”
二十余年前,江湖盛传,大顺朝崩溃,大顺皇帝李自成之妻高夫人眼见得大势已去,将八千子弟遣散江湖,并且留下一对可以号令八千子弟的龙凤玉符,以图东山再起。谁若持有此符,进可号令八千子弟攻城掠地问鼎天下,退可称霸江湖武林唯我独尊。
消息传开,江湖武林中立刻掀起了一场血腥杀劫,直杀得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二十余年过去,当年的幸存者无不将此事深埋心中绝口不提,但却从未忘记。
年青一代中,知道此事者寥寥无几,即使是龙虎门中,除去少数几人无人可知。众门徒只知这番大动干戈,是为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之宝。就连“龙凤玉符”四字,也不知晓。
贾英妮作为重要的参与者,也只限于这四个字。所谓的“龙凤玉符”究竟是和摸样,有何用途,一概不知。反正是奉命行事,只要能够到手,便是大功一件,即可擢拔为金牌使者,并能得到二百两赏银名利双收。
龙虎门中,地位最高的是玉牌使者,金牌次之,银牌又次之。地位最低的是所谓“铁牌使者”,形同打手杂役,地位最卑贱。而贾英妮仅仅是个铜牌使者,只比杂役高一级。但她偏又生了个比天还高的性子,自然就不会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过日子了。
龙虎门大动干戈,志在必得。
消息传开,各路英雄豪杰,但凡知道此事者,野心陡然急剧膨胀,纷纷率领门下子弟,赶来推波助澜。
平静了二十余年的江湖武林,因此而再次掀起了万丈狂涛。
“红此计甚妙!”衣人颔首称善:“就依贾姑娘之言,功成之日,本座将如实禀报上峰,为姑娘请功。冬梅姑娘安在?”
“属下在!”冬梅姑娘身着白衣,白沙蒙面,上前行礼。
红衣人道:“你在雷家一载有余,对雷小狗的情性甚为熟稔,可率贾姑娘跟踪追击,务必要将小狗生擒复命!”
“属下遵命!”
一名黑衣人上前,操着女人般充满磁性的嗓音对红衣人说:“属下愿随二位姑娘前往效命。”
红衣人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道:“柳老弟自愿请命,忠心可嘉,祝老弟有所建树!”
“谢尊使!”柳老弟施礼而退,退到贾英妮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红衣人环视众人,道:“余者三人一股,分头拦截各路鼠辈,不得有违!”
众贼得令,“轰然”应诺,分头走了,霎时走尽。
冬梅姑娘望望雷鹏留下的足迹,暗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