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鹏眼含热泪,跟随黎湘姑娘逃入山林,朝西北方逃去。半个时辰后,约莫逃出了五六里,幸未遇上贼人。
谷道狭窄,林木茂密,积雪齐膝,马儿行走十分吃力。若与贼人狭路相逢,躲无可躲,更有可能闯进埋伏,陷入天罗地网死路一条。
二人决定避开谷道上山。
山上树木稀疏,积雪被山风吹拂,所剩无几,山势也不甚险峻,上了山,完全可以骑马,最大的好处是视野开阔,不惧遭遇埋伏。
二人下了马,沿着一条羊肠小道登上山岭,饥肠辘辘,躲入岩石后略事休憩,吃了点干粮,正要继续赶路,蓦地,隐隐约约,顺风传来范百里凄厉的呼喊声:“少——爷——报——仇——啊……”
黎湘全身一颤,面如死灰。偷眼看雷鹏,雷鹏似乎没听清,正在傻傻地侧耳聆听。
“少爷,该走了……”姑娘掩饰地说。
雷鹏说:“湘姐姐,好似范伯伯的声音?”
姑娘神色慌乱,掩饰道:“我……小婢什么也没听到……”
雷鹏脸色苍白,泪如雨下,急促地叫:“不!我听清了,一定是他!他说报仇,他与父亲一定遇难了。姐姐,你带着鸣儿前往鹤鸣谷,我要去报仇!我要与贼人拼命!”说着,拔出短剑跳将起来抬腿便走。
黎湘大急,一把扣住他的腕脉,惶急地道:“少爷,你好糊涂!贼子皆是武功高手,你去不啻飞蛾投火,白送性命。老爷常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若送了性命,雷家就此断了香火不说,此仇此恨,谁来申雪?老爷若有不测,在九泉之下也要责怪于你。少爷,请听小婢之言,火速逃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雷鹏哪里肯听,欲待挣扎,无如腕脉被扣,全身无力,哪里挣扎得开?
“贱婢!你也学那贱货,动辄扣我腕脉?还不放手!”雷鹏双眼冒火,咆哮如雷。
姑娘面上微微一红,五指略松,又紧紧扣住,含泪道:“少爷,你若死了,小婢单枪匹马,无力带小少爷独闯重围。夫人至今吉凶难测,难道你忍心令雷家断了血脉吗?忍心将夫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吗?少爷,要三思啊!”
雷鹏心如刀绞,含泪低叫一声“母亲”,回头遥望西南方,喃喃说道:“父亲,范伯伯,孩儿不孝,无力救援,孩儿一定要学的绝世武功,报此血海深仇!湘姐姐,走!”
姑娘的娇靥之上,露出了欣慰之色,上了马重新赶路。
行不及数里,姑娘蓦然低叫:“少爷,下马!快!”飞身下马,将雷鹏拉下马,躲在山石后,遥指山谷低叫:“你看!还有这边!”
雷鹏循指望去,只见左右谷道上,数十骑纵马狂驰,皆是腰悬长刀利剑的武林人物。
雷鹏道:“湘姐姐,两侧皆有贼人,一定是发现了你我,前去前方拦截。湘姐姐,贼人走直线,比我们快。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如何是好?”
黎湘姑娘踌躇片刻,对雷鹏淡淡一笑,柔声说:“少爷,请将小少爷解下来。”
“你要作甚?”雷鹏满腹狐疑。
姑娘深深看他一眼,道:“少爷,莫问作甚,你只管带着小少爷先走一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少爷,莫问了,好吗?”
“你要现身诱敌?”雷鹏猛然醒悟。姑娘为了救他父子,要铤而走险,现身诱敌。
他知道黎湘姑娘自幼便习练武功,之后,又暗中拜范百里为师,但她的武功究竟练到何种境界,他不得而知。但仅凭人数而言,一个孤弱少女,绝难抵挡这干虎狼之辈,此去必将身陷虎口。堂堂须眉男儿,岂能听任一个小姑娘前去冒风险?
他一把抓住姑娘的柔荑,正色道:“姐姐,不行!”
“少爷,前有强敌,后无退路,除此别无他策!”姑娘发急地叫。
“胡说!我雷鹏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临危退缩,反令一个女孩儿投身虎口诱敌?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啦?”
“我……”
“不必多言!你带着鸣儿赶路,我去诱敌。再者,鸣儿若是哭闹起来,我也束手无策呀。”
这是实情。孩子一出世,便由老夫人与黎湘照料,孩子的心目中,只将黎湘视为母亲,十分眷恋,片刻不离。
“可你不会武功呀。”姑娘进退维谷。
雷鹏道:“我虽然不谙武功,但我常在深山采药打猎,身手灵活,任是巉崖峭壁,也能攀登如飞。此去只为诱敌,并非与贼人拼命,届时我自会设法脱身……看,前方山腰,有几户人家,你可扮作落难女子,带着鸣儿前去躲避数日再走。”
姑娘含泪道:“少爷,你身负血海深仇,千万不可逞强硬拼,一定要活着回来。”
雷鹏道:“你放心,我要寻访名师,习武练功,报仇雪恨,不会蛮干。姐,我要走了,也许……给我看一眼孩子……”
入秋以后,附近常有神秘人物出现,贾英妮也翻箱倒柜,满庄穷搜不已。老夫人明察秋毫,预料到危机将临,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