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惊叫一声,晃身急退。
脑后生风,贾英妮立知是夫人觑隙突袭,她深知老太婆的武功较之自己高出一大截,挨上一掌保证筋断骨裂性命难保。
凡人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与人同归于尽,贾英妮更顾惜自己的性命,她若强行出手,必然会将丈夫毙于掌下,但逃不过夫人雷霆一击。千紧万紧,自己的性命要紧。她不遑杀人,松开手闪身急退。
掌风呼啸,擦颈而过,虽未击中,也觉后颈生痛。贾英妮暗呼一声“侥幸”,又骂一声“贱婢误我”,有如被踩了尾巴的狗,甫退乍进,跳将起来泼野地进击,双掌翻飞,一上一下猛攻夫人胸腹要害,霎时与夫人斗做一处,口中高叫:“冬梅,莫教小狗走了,快拿住他!”
她的武功较之夫人虽然差了不止一筹,但一味游走缠斗,夫人一时之间也奈何她不得。
黎湘飞快地捡起宝剑,一手紧抱小天鸣,一手执剑,挺身上前,拦住了冬梅。
冬梅拿腔作势,左右游走,准备攻击,一对乌黑明亮的眸子却连连向门外示意,似乎要他们快快逃走。
黎湘虽有所觉,却不敢造次托大。雷鹏则急怒攻心,心绪大乱,恨不能将这两个女人毙于掌下,哪里顾得上看她眼色?
夫人一边拆招封架,一边高叫:“老爷,速带鹏儿湘儿走!”
老爷双足发软,迟疑不决。
“湘姐姐,速带我爹爹出去,我杀了这贱婢!”雷鹏夺过长剑,疯虎般扑向冬梅。
黎湘略一迟疑,返身架住老爷逃出厅去。
雷夫人看到丈夫与黎湘,以及爱孙安然脱身,心中一宽,急叫:“鹏儿,快走!”
雷鹏哪里肯听,高叫:“妈,你先走!”双手握剑,胡乱猛砍猛刺,全无章法,却剑剑不离冬梅要害,迫得她满厅乱躲险象环生。
冬梅看似慌乱,实则一进一退神妙万分,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剑锋下闪身避开,偶尔出掌,也是虚张声势,并不攻击对手要害。这种打法出力不讨好,而且极耗功力,不一刻,她便发髻散乱,娇喘嘘嘘。看到雷鹏依旧不顾一切地穷追猛打,芳心中好一阵埋怨。
她一边躲避,一边低低说道:“傻瓜,你不走,夫人如何脱身?”
雷鹏不予理睬,穷追猛打。
雷夫人只当爱子无法脱身,猛攻几掌,迫退贾英妮,返身拦住冬梅,喝令雷鹏快走。
冬梅早知道夫人早年曾随兄长走镖江湖,自非等闲之辈,哪敢硬接?慌忙晃身而退,抖擞精神准备迎战。百忙之中,朝雷鹏投去似嘲非嘲的一瞥。
“鹏儿,你走是不走?”
“妈,要死死在一起,孩儿不走!”雷鹏倔强地叫。
夫人迫退冬梅,一把拎住雷鹏的衣领,怒声骂道:“不孝孽障,留此何益?速护汝父逃生,休要在此等死!”说罢,反手一掌拍在爱子面颊之上,喝道:“快走!”
雷鹏如梦初醒,登时泪如雨下,跪地连拜三拜:“母亲,此仇不报,孩儿誓不为人!母亲保重,孩儿去了!”跳将起来向门外奔去。
贾英妮闪身拦住去路,“咯咯”一笑,柔声说道:“相公,哪里去?”
雷鹏睚眦尽裂,双手握剑,全力刺出。
贾英妮虽然只是个末流角色,但对付雷鹏这种凡夫俗子,则游刃有余。只见她挥掌拍开来剑,跨前一步,施展擒拿手法,左掌去扣雷鹏腕脉,右掌以八成内力拍向雷鹏胸口要害,跟进的右膝猛然抬起,凶猛地撞向雷鹏****。一招三式,式式都是要命的很辣阴毒招式,奇快绝伦。无论哪一招,如果用实了,雷鹏都会横尸当场。
雷鹏晓得厉害,脚下踉跄后退,手中长剑奋力胡乱挥劈,虽无章法,倒也虎虎生风,令人不敢轻樱其锋。
贾英妮不敢冒险进击,急退一步,躲开剑锋,冷“哼”一声,觑隙攻击。
夫妻三载,她知道丈夫不谙武功,但那一身蛮力,却令她不无忌惮。
同样地,雷鹏也知道妻子的武功虽不如何高明,但对付自己却绰绰有余。双方已经撕破情面势不两立,倘若落入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步步后退,脊背抵住了方桌,心中一动,叫声“打”猛挥两剑。
贾英妮看到他被方桌阻住退路,心中大喜,正要扑上,孰料雷鹏陡然挥剑扑来,她急退数步避开了来剑。雷鹏甫进乍退,迅速绕到了另一侧。
他身形一动,贾英妮便知上当,弹身而起,凌空出掌拍向他后,可惜迟了一步。贾英妮一击不中,身形落地,恰恰与丈夫隔桌相对。
雷鹏也是刚刚站稳,见状挺剑疾刺。
贾英妮冷笑一声,一手把住桌沿,身形侧仰,一手伸向桌边的酒壶。
剑锋擦鼻而过,毫厘之差,未能刺中。
雷鹏身强力壮,除去读书耕作,暇时常去山中采药狩猎,打熬出一身好筋骨,反应快逾常人。看到贾英妮去抓桌上酒壶,立知其意,不假思索,飞起一脚,将方桌踢翻,霎时杯盘乱飞,夹杂着酒菜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