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
琴圣往后一仰,眼中谆谆,似乎听得懂那琴音,吓唬的语气道:
“不行,不行,必须换,这根弦已经裂开了,不换你的这位新主人就要死了。”
他关怀地抱琴走上来,爱怜地抚摸着琴首道:
“没事,没事,只疼一会会儿,我给你换一根好弦。”
不周琴幽幽白光低低鸣音。
琴圣神色温和地嘴中缓缓念起琴语,转眼间,有肉眼能见的流水在他周围旋转,那流水旋转尽向他手中抱着的古琴,最后被全部吸进了那古琴如水面的光泽中。
一根温润泛着幽幽白光的琴弦从他抱着的古琴琴光里伸探出,在空中缓缓伸向不周琴。
琴圣手指轻轻又倒勾住那裂开的不周琴的命弦。
不周琴笨重的琴木里发出剧烈的琴音。
琴圣严肃地嗔道:
“你也活了二三百年了,还怕疼,忍着,一会会就好。”
不周琴音又变成乖巧的低鸣。
只见琴圣开始动手,将那裂开一半的琴弦缓缓抬起,紧绷,然后一点一点裂开得更大,一点一点如撕开不周琴的心一般,他神色严肃地嘴里低语着琴语。
不周琴痛苦地发出连续不断的高亢的琴音,茗琴和枫语看在眼里心里不忍之极。
那山石琴弦的口子裂开的越来越大,到了还有一点相续在一起的时候,琴圣眼神凌厉,用力手指一抬。
不周琴命弦断去,它发出一声如同嘶喊的琴音。
接着不周琴如同生机在流失,那幽幽白光渐渐暗下去,连周奕苍白的面色也变得更苍白。
琴圣闭眼,嘴里快速地祷告着,那从他手中抱着的古琴中伸探出的一根泛着白光的琴弦飞在空中,环绕着不周琴转了一圈,弦根钻进了断开消失的命弦处,缓缓伸直,最后续在不周琴上。
那一根琴弦上的幽幽白光暗去,而失去生机的不周琴则是慢慢亮起来。
茗琴与枫语见此,枫语高兴地一笑,茗琴则是快要跳起来叫道:
“太好了!琴圣大人果然是琴圣大人!”
茗琴冲到不周琴旁,低头看向不周琴笑道:
“周大哥没事了!”
茗琴又好奇地瞧了瞧那续上的命弦,只见那根弦比起其他有手指那么粗的心弦,这一根如普通琴弦的弦看上去细细弱弱的。
他笑道:
“怎么这么细,不过能活命就行。”
茗琴瞥向琴圣笑谢道:
“谢谢琴···”
他的话语歇了,惊讶担心地看着琴圣:
“琴圣大人,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苍白了。”
琴圣从容笑道:
“无事,无须担心,我刚才耗了太大的道韵来护他心弦。”
茗琴默默看着琴圣,眼里流露出钦佩,他缓缓后退,郑重地重重跪下三叩。
琴圣风波不惊的眼里有淡淡起伏,他道:
“这是干什么?”
茗琴严肃地说:
“周大哥是我害得心弦裂开的,琴圣大人仁心救周大哥一命,这恩德茗琴没齿难忘。”
琴圣轻笑翩然道:
“快起来,这本来就是我锻的琴,就如同是我的孩子,我怎有不救之理?”
茗琴缓缓起来,眉宇里的愁色烟消云散,笑得无忧无虑不知所言道:
“琴圣大人果然是琴圣大人。”
琴圣不理,笑着看向不周琴,抚摸了一下它的琴首,关怀到:
“我给你换的这根弦好吧?你的主人若是有一天能参破这琴弦里的玄机,将来必能和你扬名天下,快回去吧,孩子,回他的琴骨里。”
不周古琴幽幽白光大盛,鸣了一声,绕着琴圣的腰间转了一圈,又飞到茗琴眼前。
茗琴与它如同对视一般,傻笑道:
“你叫不周琴?快回去吧,快回到周大哥身体里,好好呆在周大哥身体里。”
它听着茗琴的声音,仿佛是另外一个主人对他的命令,它悬在半空停顿了一阵,后又发出一声琴鸣,绕着听雪楼的梁柱不绝,它飞向了周奕,缓缓钻进了周奕的胸口。
那绕梁琴鸣枫语与茗琴都听不懂,只觉得幽幽凄凄。
而琴圣则是又一次看向茗琴,因为他能从那不周琴琴音里听出,那琴音是舍不得,是思念。
琴圣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眉宇让日月星辰黯淡的淡蓝色披风的身影,那人言笑温和,翩然大度,浮现出那个故友知音。
琴圣皱眉看着茗琴,不觉口中低唤出来:
“宋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