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九月以来,龙阳镇迈入了一年中的第二个雨季。此时节,日日都天阴如夜,暴雨如柱,连龙阳河的水位都一再攀升,镇里的防洪救灾工作也已经在政府的安排下有序的开展起来,四处都可以看见村民们用沙石筑成的临时堤坝。
整座小城每日被这剪不断的雨水冲刷着,好似就要快生霉了一般。
八日清晨,天阴沉沉的,大块大块的乌云,把天空压的很低,像要塌下来的破墙。
龙正奎站廌之风水店铺二楼在窗前望着远处那些灰蒙蒙的山脉,这位虽已年过古稀但却依旧英姿飒爽的老人此刻的心情却如这天气一般忧郁,这天看来是又有雨了。
龙阳镇市中心的街道上,迎面的寒风,呼呼地吹着,不一会就掀起了密集的雨点,这些雨水混合着厉风,撕扯着行人的衣服,扫打着人们那冻紫的脸面。
一滴滴的雨水顺着店铺楼顶的瓦砾片流淌下来,其中一滴正好跳到了龙正奎的鼻尖,继而顺着这已经布满了老人斑的的面容滑落到那杆老旧的烟枪上。
龙正奎将烧尽的烟丝轻轻地从窗前敲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
在他身后的床上躺着雷语堂那具僵硬的身体——此刻这具不知道能否还魂的肉身正被一些奇怪的符文沾满了全身,在床脚下还点着几支大大的蜡烛。
龙正奎坐到床前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不一会一阵烟雾便从这已经僵死的躯体中冒出,逐渐的汇集起来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形状。
龙正奎看着这鬼魅般瘦弱的轮廓,知道自己的道符已经唤醒了沉睡在雷玉堂身体中的魂魄——这个魂魄就是之前那个可怜的实习医生陆明俊。
“为何又唤我出身……是不是你那徒弟已经回来了?”这模糊的人影见自己再次苏醒,并且身体依旧是之前的魂烟,便不禁惆怅道。
龙正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原本只是想借你肉身一用,查明龙阳医院里究竟藏匿着何等妖孽,望能替天行道铲除邪物,可是如今已是这九九八十一日的最后一日,我那徒儿依旧没有半点音信,故只怕让你还魂之事已无可能……我这次唤你出来便是想向你赔罪,全当告别了……”
陆明俊的烟魂迟疑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你们……你们当初为何非要选上我呢……”
龙正奎低着头,心中满是愧疚和痛苦,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看得出这位老人的心绪此刻非常的混乱:“因为你是新来的实习医生,和龙阳镇的人几乎没有瓜葛,医院中的人对你的了解也不多……只有这样,我们借你肉身潜入医院之事才可不被人注意到……可惜到了此时,我那徒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陆明俊的烟魂开始不安起来,他此刻是六魂无主的魂烟,就连个鬼都算不上。
龙正奎的眼睛闭了起来,嘴巴半张着,好似欲言又止。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再也回不了我那肉身了。”
龙正奎抬起头看着这陆明俊的魂烟点了点头说道:“只怕还不仅仅如此,过了今日,我徒弟这副身体便会立刻腐烂成尸水,届时你的魂魄也将失去依附重新打回之六界循环之内……我这一次是做了孽了……我向你赔罪,来世定偿你的债……”
陆明俊的烟魂本就虚弱无比,在肉身之外的时间不可长久,还没有听完龙正奎这句话,魂魄的烟雾便已经开始离散了,在一阵雾气中又重新附身到了雷语堂那躯体之上。
龙正奎看着自己徒弟雷语堂那断臂的身体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徒儿啊,为师现在也巴望不得直接冲进医院去救援于你……可是苦于组织的决定,大局不可乱……所以我现在也是心痛万分啊……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啊!”
龙正奎的眼泪已经开始不住地流出,他只得将眼镜取下,用手绢擦了擦眼角说道:“时辰一会便就要到了……只怕你我师徒二人这次真的要天人永隔了……为师后悔啊……后悔为什么没有自己亲自去啊……我当时应该去的……我当时明明知道这个情况太诡异……”
这位老人对着这具即将化作尸水的躯体,已经泣不成声了。
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吵杂声和许多议论声,龙正奎忙带上眼镜望下窗外。只见店铺楼下停了一张小货车,货车旁边几个人正搬运着一个四尺长的木箱,随即一个亲切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师傅……师傅……是我回来了。”
龙正奎定睛一看,在那人群之中朝他招手之人正是自己的另一个徒弟,云幼珊。
云幼珊指挥着几个搬运工将那看似沉重的木箱搬到了二楼的卧室前,便掏出了钱包,给了这些苦工一百元,这些搬运工的头子借过钱道了谢便匆匆离开了。
龙正奎见满身是伤的云幼珊身旁还站了两个一高一矮的男青年便有些迷惑起来。
“幼珊……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云幼珊不由分说地对着身旁的两个人说道:“王大,王二,你们先把这东西抬进里屋,我和师傅解释。”
两个少年彼此点了点头,便各抬起木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