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人,只是做官上位便能哭出来,”李之絮再补一句:“你出去,我这儿不欢迎纸泪人儿。”
罗十三抹干眼泪,破啼为笑道:“我这人生头一遭掉泪,竟教您给看见,太不合乎时宜,行,我出去,找你范叔喝一盅,把你爷再叫出来咱们喝儿喝儿彩。——得,我走嘞!”
李之絮看他出去,倒嘤嘤哭了。
心里总觉得这罗十三与自己谈话中带有利益追逐感,总是想套取自己什么似的,毫不走心。自己最不喜欢这种人!
他若真是肃顺派来专门灭口的……
自己对他太过放纵!怎会让他在自己的房间待如此之久。
“也看疯人写傻事,不觉泪痕为谁伤。”李之絮兀自叨念。
这是自己襁褓之时身上唯一写字的信物——杏黄绶带。
因为自己是来历不明的。
可这句诗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亦说明不出什么。
迷迷茫茫。
空空落落。
就像自己来到这个世间,却不知为何而来,为何而去;为了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以什么方式去离开它。
百年后,自己以什么方式被人记起,以什么词汇来被人定义……甚或湮灭的干干净净。
回忆起那柄湘妃竹扇来,上有自己最喜爱的江梅图案,傲骨嶙峋。有自己最喜欢的洁净背底:独占千山雪。
甚么功名利益,都无它珍贵。
眼下盛暑难耐,便要拿来纳凉,可那梳妆镜下,却无此物。
“奇怪,我的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