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的烧饼。”
“呃、一百两——去!怎么又是你罗十三?晦气!”
罗十三大摇大摆,阔手挺胸地,径从他柜台里摸出一个粗糙烧饼嚼着吃,“呸呸,甚么乌七八糟的玩意,这是人吃的吗?”就手扔给跟在后头的进叔,`李进喜也故意咂了咂,吐沫星子都喷出来了,说道:“老板,你家这东西喂猪猪都不吃,你还好意思摆出来卖,你当人都是傻子不成嘛。”
“滚滚滚,这张饼是刚烙好的,二文前一个,你俩不给钱我可报官。”老货心想这俩人平时视烧饼如珍肴,过中秋才肯花文钱来买着吃,当今口气因何如此狂妄?大米饼、玉米饼都喂不饱,老百姓人家还要吃燕窝鲍鱼不成?
“呦,这不是十三爷?怎么,你赚够了钱,来娶我过门不成?”老货的女儿是个小婊杂,镇价日里穿得花枝招展,浓眉艳抹之下恨不得把京里所有的花香全都扑在自个儿身上。当下她那这一闪一动,挥舞得满室皆是野花味,刺鼻极了。
罗十三一屁股坐在面板旁边的案子上,跨着腿说道:“老爷我今天是来告别的。”
小婊杂笑道:“你不喜欢我了?你不偷看我洗澡了?你什么时候变得出息,一本正经起来,这还是你十三少么?”
罗十三道:“别说洗澡,你每回都只露那么一丁点地方,刚入潮儿呢,你就躲起来穿上了衣服,害得我进出不是。哎,得了,这日子爷我也不想过了,今天来是和这烧饼铺告别的,老货日后也不用在你洗澡的时候防着遮掩,也不用担心我和进叔吃饼不给钱了。”
老货问:“怎地,你小子不食人间烟火,要升天啦。”
罗十三吊吊嘴角,徐徐说道:“你见过当官的吃烧饼?”这话老货不爱听,反驳道:“当官的也是娘生的,不吃五谷杂粮吃啥子啊!”罗十三道:“你听好了。咱们做父母官吃的是燕菜烧烤、西洋大餐,喝的是杜康茅台威士忌,吞的是广州福瘦(寿命的寿字)膏,吸的是天津吕宋烟。出门乘的是绿呢轿,前前后后跟头十来个,怎么样,够气派吧?”这些都是自己编造出来的,单田芳讲评书里说当官的都这么奢侈,大概也就是像自己想的那般罢。
老货诧异道:“你当官啦?”
罗十三叫进叔拿给他看,进叔将委任状展开来给众人看,把小婊杂乐得屁颠屁颠,十三居然捐班成官老爷了!那日后我可不是官奶奶?那敢情好,连饼也不擀了,面也不和了,这就要回屋去换衣裳,预备着跟他混点金银首饰。罗十三叫她甭去换了,明日抽签过后即日就要上任,总不能带着一个女人吧?
“进叔,给老货一两银子,吃了他这么多年白饼,咱多少也该表示表示。”
小婊杂内心有点不顺,凭什么当了官,翻脸就不认人了呢?想当初对自己说的那些秽言淫语,干的那些私密勾当,都成假的了么?小婊杂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要博一博,说道:“你答应我,有了钱就娶我、和我…,现在你当了官,干么不认账?我将你偷看之事禀达官府,看你能做得成这官!”
罗十三笑道:“是你洗澡的时候不关窗,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到,别说我了——进叔,咱们走,这娘们拴不住,日后娶回家里兴许给你戴绿帽子。”
“呸!你说甚么哪你!”小婊杂将那一盆子面,全仍向了二人。李进喜手疾眼快,蹲躲了过去;罗十三刚回头,却被挂个满脸开花,那面团子硬,险些给自己砸晕过去,捂着眼睛骂道:“****你奶奶臭娘们,扒你奶奶皮!”
“骂我闺娘?”老货急眼了,抄起擀面杖飞掷了过去。罗十三先前被砸,当下十分小心,见老货怒气冲冲,忙逃闪一边;进叔没回过神,那擀面杖正中他脑门,疼得他面门鼓起大包,叫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