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也越来越暗了,城楼上的风更紧了,贴着面吹过的寒风,如同贴着脸一刀又一刀地割着脸,即使在北地被这样冷风吹惯了的将士们都受不了这样的寒风,他们脸上都有一道道冻裂的伤口。
平时在灵炎城养尊处优的贾大人更是难以忍受,要不是碍于自己是王上派来的使者的身份,此刻又是站在赫赫有名的征虏大将军身旁,他早就跳起脚来骂娘了。
樊靖远见他黑着脸不说话,望着他问道:“我想贾大人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向王上请求增加守军了吧?”
“这么冷的天,这么厚的雪,蛮人只是住着帐蓬?”贾大人没有回答他,而是转移了话题。
“蛮人逐水草而居,当草原上的牧草生长最旺盛的时候,他们赶着牛羊到处放牧,所以帐蓬适合他们这种生活方式。”樊靖远为他解释了一遍。
“我看樊将军是多虑了。”贾大人忽然说道,“你看我穿着这么厚厚的裘服,都觉得浑身都被冻住了一样,我想生活在草原上的蛮人,虽然有帐蓬可以遮风挡雪,可是根本不可能经受住如此严寒,我看这群蛮人是等不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了,他们肯定会被这场雪灾冻死的。”
樊靖远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贾大人第一次来到那斯草原,从来没有和蛮人打过交道,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判断。
“贾大人第一次来到寒铁城,可能对蛮人了解并不多。”樊靖远还是开口了,“这场雪灾确实会给他们造成很大损失,不过蛮人是最冷酷无情的种族,当他们处于危机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放弃老弱妇孺,让青壮年活下去,因此能够在这场雪灾下幸存下来,一定是他们之中的强者。”
“我看咱们还是先不谈蛮人。”贾大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哈哈一笑道,“城楼上太冷了,樊将军不会想让我在城楼上冻成冰雕吧?听说寒铁城的烈酒最具驱寒效果,不知道樊将军还有没有存货啊?”
“我早已经叫人备上酒菜,狼肉估计也快出锅了。”
樊靖远久处边塞之地,对官场上的应酬早已经生疏,不过他确实没有忘记应该好好招待这位来自王城的贾大人,这可关系到贾大人如何向王上回话,他的请求能不能得到王上的应允。
“好好好。”贾大人显得很高兴,立刻就随着樊靖远下了城楼。
樊靖远将贾大人请到一间石头砌成的屋子,这间屋子非常宽敞,却没有一个窗户,因此也没有一丝寒风可以漏进来。四面墙壁都插着燃烧着的火把,它们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而温暖。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案几,上面已经摆一些陶盆和陶碗,盆子里都装着大块大块的肉,每只陶碗里都盛满了清亮的烈酒。
樊靖远和贾大人率先坐了下来,几名将领也陪坐在左右。
贾大人抓起一只黄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哈哈一笑道:“都说边关是苦寒之地,可是这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岂不是人生快事?”
一名将领听了以后,忍不住说道:“贾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如果是平常日子,去抓一只黄羊倒也容易,可是雪下得这么大,黄羊不是躲在山洞里,便是被埋在积雪之下,今天贾大人来到寒铁城,我派了一队人出去寻了半天,才捕到这一只黄羊。”
樊靖远瞪了他一眼,然后举起碗说:“我可以向贾大人保证,喝了这一碗酒,浑身出汗,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了。”
“我就试试这寒铁城的烈酒。”贾大人仰头喝了一大口,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酒都从嘴里喷了出来,他放下碗大声道,“这酒性果然够烈,我看能喝下这种烈酒的都是能够上阵杀敌的勇士。”
“镇守边关的个个都是勇士。”樊靖远的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不过他又望着贾大人摇头叹息道,“只可惜勇士还不够啊,请贾大人一定要向王上禀明寒铁城的实情,如果不增派守军,那么寒铁城危险了,上阳国也会面临最大的危机。”
“樊将军久居边塞之地,可能不知道王上的难处啊。”贾大人也摇了摇头道,“不久前影月国占领了逐国,铁英将军已经向王上请求在南部增兵,随时准备和影月国一战。”
樊靖远没有说话,贾大人又继续说道:“天星国仗着国势强盛,向各个国家发出了邀请,说是要在东望城进行会盟活动,如今根本不知道天星国有何企图,搞出这个会盟活动究意是冲着那一个国家,为了防止天星国可能对上阳国不利,又必须在东部增派军队做好应对准备。”
“贾大人为国忧虑,我敬贾大人一碗酒。”樊靖远举起碗来一饮而尽,只见酒水顺着两侧嘴角流了出来,沾湿了下巴上短短的胡须。
“我有一些话,想请贾大人带给王上。”喝完酒后,樊靖远望着他说,“我国和影月国、天星国这两个国家已经形成了长期对峙的局面,目前没有一个国家敢打破这种平衡,这意味着爆发一场波及到三个国家的战争,除非有一个国家有实力完全消灭两个国家,否则没有一个国家会轻举妄动。”
贾大人一边喝着酒,啃着黄羊腿,一边仔细听着。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