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启天的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并不知道,穿着一身黑袍的大巫祝正默默地望着他,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这让目不见物的孤启天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敌意。
“为什么没有把他们绑起来?”大巫祝把目光移开了,望着站在孤启天身旁的军官厉声质问道。
“他自称是出使我国的使者,属下怕这样做会影响两国的关系。”军官明显是底气不足,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大巫祝冷笑一声。
军官“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已,他一边扇着自己的脸,一边求饶道:“大巫祝饶过属下这一次吧,属下以后一定唯命是从,绝对不敢私自主张了。”
“拖下去,施以蚁刑。”大巫祝冷冷地说道,周围的人都低下头去,脸上充满了惊惧之意。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军官脸上露出绝望之情,他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祭坛的青石上,殷红的血不断地扩散开来。
“等一等,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孤启天忍不住了,他伸手摘掉了脑袋上的黑色头套。
军官依旧磕着头,两旁士兵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孤启天,惹怒大巫祝可是最不明智的一件事情,她有无数方法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你就是孤启天?孤向明第九个儿子?”大巫祝的声音苍老而冷酷。
“我是出使影月国的使者。”孤启天觉得这是他最重要的身份,一定要亲口告诉对方。
“使者?就凭你这样一个黄毛小儿?”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真是可笑之极。”
孤启天淡淡一笑,此刻逞口舌之快并没有任何意义。
大巫祝见他不说话,又说:“我要处理自己的属下,难道你还有意见?”
“我认为他没有把我们绑起来,是他识大体,顾大局,大巫祝何苦责罚他呢。”孤启天答道。
“你就是说我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吧?”大巫祝冷冷道。
“大巫祝千万不要误会。”孤启天朝她拱了拱手道,“数百年来,上阳和影月两国就断绝了往来,如今我代表上阳国出使影月国,他对我待之以礼,是影月国善意的一种表示,我相信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两国回到几千年前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将指日可待。”
“花言巧语,一派胡言。”大巫祝挥动着宽大的袖子,一脸冰霜地指责道。
“大巫祝难道不愿意看到两国和好?”孤启天望着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只听从巫神的旨意。”大巫祝哼了一声,“违背巫神旨意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请求巫神饶了我这一回吧。”军官依旧“咚咚咚”地磕着,声音凄惨。
看着眼前这一幕,孤启天的心中不忍,对方毕竟是因为他的缘故将遭受刑罚,连累别人遭殃绝对不是他的行为准则。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必须考虑今后在影月国的处境,比如这位军官因为没有捆绑自己无端受罚,那么此事传开之后,影月国里还有谁敢帮助他?他出使影月国也必将阻力重重。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困局,如果不解开这个局,那么这一次的影月国之行,他必定会无功而返。
孤启天沉声说道:“如果大巫祝一定要处罚他,我愿意代他承受,感谢他对上阳国表现出的善意。”
“什么?”一直静默的士兵们再也无法安静了,“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遭受过蚁刑而不死的人,最后也会疯掉的。”
一片哗然。
磕头的军官也抬起头来,额头上早已经血肉模糊,眼睛也被血迹所覆盖,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
“殿下,你不能这么干。”周徐扯掉了头套,他的眼睛里满是焦灼。
“殿下,请你三思。”剩下的几名士兵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孤启天只是倔强地站着,对于做出的决定,他不会随意更改,因为这关系到他的使命。
“你既然想见识什么叫蚁刑,如果我不表示同意,恐怕会影响两国的友好。”
“什么叫蚁刑?”周徐感觉到了寒意,他望着大巫祝问道。
“蚁刑就是在一个人身上3600道伤口,然后在这些伤口抹上蜂蜜,让蚂蚁在你的伤口上吃点蜂蜜。”大巫祝语气淡淡的,周徐脸色已经变了,她又望着孤启天说道,“不过看在你是上阳国使者份上,我看只割360道伤口就算了,特别脸上绝对不能割,否则国君会认不出来你是使者。”
周徐慢慢挨近孤启天,然后轻声说道:“我待会儿拼死保护殿下逃跑。”
“没这个必要。”孤启天淡然一笑道。
“殿下!”周徐真的急了,脸都黑了。
“怎么样?”大巫祝望着孤启天说,“你确定要替他受罚吗?”
“有何不可。”孤启天应声答道。
“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准备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