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而同样占领长安的吐蕃大军是非常得意,简直到了忘形的地步。全军上下竟然多一半的人都沉浸在胜利喜悦中,不是整日的花天酒地,就是歌舞作乐。
甚至于军中大将要臣都乐不思蜀,快意人生。敏锐的田寄看到后非常难过,他认为像这样的骄兵是迟早会败的,尽管如今占领了长安,把握了政权。但是如此军纪涣散,人心向背的大军是不会有任何前途的,因为至少他们现在看不出来危机所在,看不到唐朝军队所做的努力,亦看不见郭子仪等将领的威胁。
田寄本身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但是看到自己几近辛苦一生所获得的战果不能就此消亡,怎么也得持续一阵,或是越久越好。
于是他鼓起了勇气,在外人看来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或是在大家最开心的时候出来搅局,这样的人是不为大家所接受的,是让大家非常不愉快的。尽管如此,田寄这一切看在眼了,实在无法忍受,哪怕自己的建议无足轻重,哪怕自己受到惩罚。在主帅仆固怀恩的营帐里,还没进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田寄由于年龄偏大,而且身患疾病,所以多次拒绝了仆固怀恩的宴会请求。
这次没想到是为了全军上下的事主动来到此处。仆固怀恩看见了包裹严实的田寄,故意当做没有留意,继续与众人推杯换盏,好不欢乐。田寄操起的手拿开了,问候了句:“仆元帅好,老夫打搅了。”
众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仆固怀恩悬杯空中说道:“田军师近日可好?”田寄回答:“多谢元帅关心,老夫尚好,只不过这次来到营中是想告诉元帅及诸位一句话。”
仆固怀恩笑了:“肯定是什么不得扰民,严加看管军士之类的话语?”“元帅理解错了,当然了,老夫知道元帅放任自己的兵士,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如今一件棘手的事出现在我们面前,可谓是一触即发。”“何事?”田寄走上两步:“如今我们刚刚进入长安城,虽然拥立了新的皇上,但是唐军也一刻没有闲着,特别是郭子仪部队,一直在附近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如今他们又有了进一步的计划。”
金道闲问道:“什么计划?”田寄谨慎道:“雍州的南关是武关,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老夫听闻郭子仪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打算派人前去整合这支大军,那么我们不能看着郭子仪吃肉,我们喝汤呀!”仆固怀恩摸摸下巴:“武关有多少兵马?”
“步兵一万五,弓兵一千,车兵一千,剩余的都是骑兵,共计两万人马。”仆固怀恩笑了:“区区两万人马,我还以为有多少呢?田大人想多了,也不用担忧,相比我们如今的十五万大军,即使把这些残兵老将交给郭子仪,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田寄反驳道:“元帅不可小瞧这些兵士,正是因为郭子仪此刻兵少将寡,所以忽然之间加入两万军马,那么对于郭子仪而言可不是简单的人数增加,而是军中士气的迅速提升,这将是对我们沉重的打击呀!希望元帅能够重视。”吐蕃大将马重英笑了:“田军师这是杞人忧天,如果按照你所说,郭子仪如此令人生畏,那么为什么我们如此轻而易举的进入长安?为什么他不是我们的对手?这作何解释?”
田寄青了脸,盯着他看,金道闲走到了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呀,怎么能在此刻说这些话呢,你不知道他们在高兴头上呢,你这是扫了他们的兴,皇上上位之后,立刻分封他们,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大将,我了解你的意思,这样吧,你先回去,之后我们商量商量。”田寄苦笑一番:“也罢,也罢,不听也罢,一群得意忘形的家伙,联军迟早断送在你们手中!”扭头愤离。
身在陕州的李豫已经一日没有吃东西了,不断地奏报他一一审阅,未敢懈怠。如今的紧张局势已经不是他之初想的那样,敌军已经在长安拥立了新的皇上,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这是很明显的对立政权。不管怎么样在李豫看来心里不痛快。
日日操劳,夜夜思宫。
身边的下人魂不守舍,陕州传言不断,几乎每天都能听见有人喊道:敌军攻打潼关了,生擒皇上了。李豫也害怕吐蕃从长安东攻潼关,此刻恰巧看见了副元帅郭子仪的奏报。看完之后稍显安慰,因为郭子仪已经在商州落稳了脚跟,而且军队实力不断增大。
李豫难得开心,在旁的程元振看见李豫笑了,开心道:“哎呦,皇上终于笑了,担心死奴才了,自从我们出了大明宫,奴才就没有看见皇上笑过,刚才看见您笑了,真是开心呀!不知道皇上有何喜事?”李豫比划道:“朕呀,不为别的,就为郭老元帅。”
“郭子仪?”李豫点头道:“对,郭子仪如今已经在商州立稳脚跟了,沿途收集了不少人马,而且他的信中还说下一步准备联合武关守兵准备反击,真是太好了!”程元振微笑:“听到这样的消息,奴才也觉得高兴,但是陕州在关中之东,而郭元帅的军队在秦岭以南,假如敌军趁势攻潼关,那么皇上就很危险了,您的身边只有御林军,没有一位得力的战将保护您,所以奴才很是担忧呀!”
李豫瞬间眉头一皱:“是呀,没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