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郭子仪再次叹道:“哪有那么容易,如今虽然皇上任命了正负主帅,但是关中已无兵的现状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父亲久未掌兵,亲信皆无,心腹远离,只剩下了主帅一人。”身后的李虎山追问:“那太子呢?”郭子仪摇摇头:“太子那边情况比我好一点,但是兵力不足上万,三千御林军还要贴身保护皇上,所以我如今也是非常无奈呀!”****芝道出:“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皇上当然知道,已经命令紧急在城内招兵,并且还下诏让各郡县的刺史王公率兵前来勤王。”姚蔓珠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这下就不用担心了!”郭子仪却坐了起来,移步走动:“虽然诏书已下,各地刺史都会前来助阵,但是毕竟相隔甚远,远水难解近火,怕到时间他们还没有赶来,敌军已经攻下长安了!”
李虎山分析道:“郭元帅所忧不无道理,敌军现如今已经连克数城,兵力大增,加上之初的十万精兵,而今看来已经有十五万了,我们的压力很大呀,胜负难料。”郭子仪笑了:“何言胜负难料,现在看来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但是尽管如此,我也决不会让敌军如此肆无忌惮!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共同杀敌,关内好男儿还是能够击退敌军的!”
郭曜气愤道:“都怪那个狗军师田寄,此人恩将仇报,上次出使回纥一事,六弟差点就丧命其手,现在又与叛将仆固怀恩勾结,欺骗回纥兵,进犯关中,此人不除,我们大唐难以太平。”李虎山深有同感:“一副奸佞小人嘴脸,几次被我们围困,若不是郭帅念及旧恩,屡次放走,恐怕今日也不会有长安如此之祸!”
众人说到这里,郭子仪的内心却在煎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放走了狡猾阴险的田寄。他也明白田寄之所以屡次不顾生死来犯,一者是为了报复大唐皇族,二来是为了一解当年之耻,或许是自己错了,不该放走这个祸患,如今却弄得众人焦头烂额,实在是不应该呀。****芝看出郭子仪久久不说话,显然痛苦,乃说道:“行了,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打不过敌人却把责任推到他人身上,你们还是大唐的猛士吗?你们还有点男子气概吗?”
这才使得众人不再多说,郭子仪道了句:“我知道面对困局,你们心里都不舒服,但是行军打仗,叛军来犯,岂是一人之力为之,吐蕃一直以来对我大唐虎视眈眈,回纥君臣自从上次我们不愿换购马匹就已结恨,他们是早有预谋的,你们当真以为回纥可汗与吐蕃王甘心偏居一隅,只要是个君主就一定想要得到普天之下最为沃野,最为鼎盛的关中之地,战争既然已经爆发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反抗,就是打击,就是消灭,这是我们身为武将的职责,你们明白吗?”
郭曜与李虎山等人不再说话,甘心领教。****芝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郭子仪:“老爷,您消消气,我知道您高瞻远瞩,可惜圣上误信谗言,不听你的提醒,才导致了今日之祸,曜儿他们也都是杀敌心切,所以冒犯了你,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午饭已经做好了,你们三人边吃边聊,看看接下来该如何集军?”拉着姚蔓珠等下人走出了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众人心里都亮堂了。
而这边的仆固怀恩等人一路顺利,又在泾州刺史高晖的帮助下得到了粮草的补给,大军足足在泾州歇息了三日,酒足饭饱。期间也有人向高晖禀告,说是放进来的回纥,吐蕃兵士没有见过世面,看见了城中的金银财宝,美女少妇,珍玩奇物都争先抢劫,弄得城中民怨沸腾,百姓横死街头。
而且仆固怀恩等诸将却也置之不理,放任自流。而身为刺史的高晖竟然开怀大笑,畅快淋漓,认为这是城中百姓咎由自取,自食其果。平日里不仅上交不上官府的赋税,而且还常常上京告状,弄得他几次险于丢官,非但自己上任期间赚不了大钱,而且还不受皇上好评。他把这一切的愤怒都撒在城中百姓身上,自然听到了百姓受难,不施援手反而落井下石。
这番话语连听其使唤的下人都觉得可恶,偷偷的溜走了。田寄一人虽然痛恨朝廷,但是看见了众多百姓受苦,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毕竟都是鲜活的生命。一日带着手下去城中巡视,看到街上乱作一团,百姓流离,商贾破产,这一番景象令他心凉不已。特别是当看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老人惨死于回纥冷枪之下时,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一把狠狠抓住了吐蕃兵:“你是谁的部下?竟敢如此放肆!”
没成想,这个士兵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叫嚣:“你管我是谁的部下,我们打了胜仗,这个城都是我们的了,更何况这个糟老头!”田寄一脚踹飞了他:“我看你是活腻了!”这个士兵歪着嘴,持枪欲刺,却被身后的马重英叱呵:“放肆!简直瞎了你的狗眼了,大名鼎鼎的田寄军师都不认识了!”士兵这才恍然,吓得尿了:“手下……手下该死……”
夹着尾巴逃走了,田寄看看吐蕃大将马重英,已有生气:“你就是这样看管你的部下的?”不料马重英却道:“难道这是田兄在指责我吗?你可别忘了,我们能够拿下这座城,都是因为你的足智多谋呀!要不然,我们在与守兵交战时,这些百姓早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