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华给杜海龙打过电话问了一下,杜海龙同意,杨国便和汪涵予告别了杨永华来到杜海龙的冷库。
杜海龙三个相连的大冷库,存的全是自己收起来的大蒜,每座冷库足有八十万斤,现在才只卖出了一半,而这一半他已经赔了三百多万,自己这些年来的积蓄全打了水漂,而且还负了高额的外债,除了银行不断地催款外,让他更头疼的是他借的那个人的高利贷。
这银行的钱你可以拖两天,但个人的高利贷就不那么容易拖了。
这几天放给他高利贷的人天天催着他还钱,甚至威胁的话都放出来了,他便咬着牙根又卖了部分蒜,加上泡沫砖厂的利润都拿出来还上了一部分,但仍然欠缺太多。
杜海龙真是有点绝望了。而杨国的到来又让他感到了几分惭愧。看着杨国那无忧无虑的惬然神情,这和以前给他拉泡沫砖时的那种拘谨与憨实有些不同而更多了些城府与干炼。
“涵予,这位就是杜海龙杜老板。”杨国介绍道。
汪涵予走上前一步和杜海龙握了一下手:“杜老板,您好。”
杜海龙的脸色红了一阵。杜老板?他这个老板现在已是落架的凤凰,当年叱咤风云的神气已不复存在,还什么是老板?他苦笑了一下,用黯淡的目光看了眼汪涵予,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好。”
“我们想到后天才拉两万斤大蒜,”汪涵予说:“先全部要五个半公分的,价钱随加工厂的价格。”
“好好,”杜海龙点点头,“我们到冷库里看看去吧。”
“好的。”汪涵予说道。
他们都穿上一件棉大衣后跟着杜海龙走进了冷库。
这座冷库里的大蒜已卖了一半,前面的货架上都空荡荡的,冷凉的空气让人感觉进入了寒冬。
进到里面,才看到高高的货架上满满的都是大蒜,大蒜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清淅可见。
汪涵予在一个货架前驻足上下看了一会,发现质量都不错,便说:“可以,我们出去吧。”
杜海龙说:“大蒜的质量你绝对放心,这些都是加工厂来看过的,不会有问题。”
“好,那就这样定了,”汪涵予说:“到后天我们就来拉,现金交易,不会拖欠的。”
“好,”杜海龙说:“只要你们有销路,你们来拉就是。我还有一洞没动一动呢。”
汪涵予和杨国出了冷库之后和杜海龙又闲聊了几句,汪涵予见杜海龙神情忧伤,不便再说些什么,便和杨国离开了。
杜海龙望着他们拐出大门去的车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下表,已快中午,他早上约好了镇农业银行里的副行长到镇上去吃顿饭,商榷一下贷款的事。
回到屋内取公文包,他看到了妻子杨雪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抹着眼泪,他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是孙子的声音,他的内心又一阵难过起来。
儿子杜华已和儿媳离婚,儿媳带着孩子回到娘家住,这已经有快半个多月了,听到孙子的声音,孙子可爱的容貌即到浮现在眼前。他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前的一切又都模糊了。
他听到孙子甜甜的声音:奶奶,我和妈妈在吃饭呢,你和爷爷吃了么?
杨雪忍着悲戗说:好孩子,我和你爷爷吃过了,你听你妈的话啊,奶奶抽空就过去看你。
嗯,奶奶,我听话,我不让妈妈生气,奶奶,再见。
嗯,好孙子,再见。
杨雪挂了电话,看到杜海龙,便抹了把眼泪,努力地止住抽泣声。
杜海龙走到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想孙子了?我也想,过两天我们就去看他。午饭你自己做着吃吧,我要去镇上请一下许副行长……”
“你去吧,”杨雪说:“好好跟人家说说,能多贷点就多贷点,要不光那高利贷这关咱也过不去。”
杜海龙无声地点点头,到自己的书房里取了公文包默默地出了房门。
镇阁香宛饭店的包间里,电脑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李副行长西服革履地和杜海龙面对面地端坐着,他的福态海相透着一种恬然与贵气。
他安静地注视着杜海龙,越看越觉得这个当年在华柳镇叱咤风云的头面人物似乎陌生起来。
尽管他脸上强堆着笑,但他布满血丝的双目中目光却暗淡无神。
他了解他的处境,但是他今天来却也是很难为情。
今年的大蒜杜海龙赔多少钱这人人都很清楚,他现在已经是资不抵债,所有银行都下了死命令,收不回贷款什么人也不能不贷给一分钱。
面前桌面上摆着的菜确实丰盛,虽然只有六个菜,但每道菜都是这饭店的主打菜肴,色泽与香气丝丝诱人,而酒更不用说,四五百一瓶的,杜海龙要了两瓶,大有畅饮不醉不归的气派。
杜海龙把酒打开,起身满满地给李副行长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上了半杯,把酒杯举起,说:“李大哥,你也别怪我自己没倒满,我还要开车,我还要送大哥回家,大哥,你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