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来到。他把马车靠院门停下,卸下马的绳套,牵马走进院内,妹妹带有尖锐刻薄的声音从屋内响亮地传来:“二哥,你真是个大忙人啊,我们可都在这等你等了大半天了。”
“等什么呀,你们先吃着就是,我把马拴好我就过去啊。”杨国把马牵到马棚里拴好,到院子里水笼头底下喝了几口水,然后捧起凉水哗哗地往脸上浇了几下。
他擦着脸走进屋内,发现桌上已摆满了菜,周围挤挤地坐了一圈人。
杨凡和乔菲站起来,杨凡忙给乔菲介绍:“这位是咱二叔。”
“二叔好。”乔菲微笑了一下。
“哎,好好,快坐快坐。”杨国面对任何一位姑娘的搭讪都显得比较拘束,他坐到妹夫跟前腾出来的一个位置上。妹夫说:“二哥,这都啥年月了你还赶着马车送砖,这不行了,干脆换个大车,那样挣的钱才多啊。”
杨国说:“妹夫,我们乡下人可不比你们城里人有钱,你说买车吧嗒一下嘴巴就买上了,你哥我没钱,要不你借我几万块钱我买上一辆?”
“你看你早说啊,”妹夫说,“你要用多少?你说。”
杨萍萍用脚踢了他一下,他干笑了笑忙又说:“二哥也不差钱,你看这又准备盖旅馆盖饭店的是不?”
不等杨国说话,杨萍萍接上说:“二哥,你看你都成大老板了,下力的活让工人们干算了,做老板得有老板的样才对。”
杨国说:“你二哥我下力下惯了,在办公室里还真坐不住。”
杨传名笑道:“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兄妹五个就老二随我,就知道干。来来来,别光聊啊,你们喝酒喝酒。”
杜红梅对杨凡说:“杨凡,让着点多吃点菜啊,不要拘束。”
看着乔菲,又看看杨国,杜红梅的心中又悠然升起几丝愁怅。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孙子都把媳妇领家来了,而二儿子现在还是光杆一人,她心里能不着急?
此时杨明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静很惬意,而内心却波澜不平。大蒜的价格继续下滑,他存在冷库里的蒜还有十多万斤,今早上杨永华打电话来问是否再卖一部分蒜,杨明没有作出决定,说考虑一下再答复他。眼看着就要下午了,晚上一分钟,也许价格还会下跌。
手机突然响起,他冲大伙儿微笑了一下起身离席走了走出,孟丽萍敏感地跟了出去。
杜红梅望着他们的背影走出门外,疑感地问旁边的杨忠:“他俩这又是咋了?”
杨忠说:“可准还是他存蒜的事。”
杜红梅问:“现在蒜的价格到多少钱了?”
杨忠说:“听说现在每斤赔到两元了。”
杜红梅愣住了。片刻之后忙问:“杨明今年存了多少?”
看到母亲焦急的样子,杨国不敢说什么了。越是这样,杜红梅越是不安,急切地问:“你倒是说话呀,他今年存了多少蒜?”
杨萍萍在旁插言道:“妈,您就少操这份心吧,和您说了您也治不了,做生意么,有挣就有赔。”
外面突然传来孟丽萍的吵嚷声:“什么?你还想卖!卖就赔钱卖就赔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屋里的人连忙走出门外,只见杨明紧皱着眉头手里攥着手机在原地不安地走动,孟丽萍血红着眼睛瞪着他,在众人从屋里走出来时,她一甩头便飞呼呼地走了。杨明紧跟了上去。
“你们都回屋吃饭去,我去看看。”杜红梅说完便脚步匆忙地出了院门。
还没等进到杨明的家,便听到孟丽萍的吵嚷声,杜红梅心里便一阵发紧。
屋门关着的,推门进去,脚底下便踩到一块沙发坐垫。杜红梅下腰拾起,把坐垫又放回沙发。杨明坐在东边的沙发里,孟丽萍则坐在北面的沙发里,歪斜着头谁也不看谁。
杜红梅皱着个眉头问:”你们又咋的了?”
孟丽萍猛地转过身来,嚷道:“还咋的了?啊,现在大蒜一个劲地赔钱,家里来个小姑娘家的你就出手这么阔绰,一掷千金呢!你们有钱,我们没钱,我们存的蒜马上就要赔净!我们没法过了!”
走到院内的杨忠夫妇听到此话顿了一下,刘桂花便小声说,“今中午咱妈和他叔给乔菲的那见面钱咱还是退了吧,现在各人手里也挺紧的。”
“可现在钱已经给她了,怎么退啊?”
“你不是刚发了工资么,用那工资来顶。”
“嗯,好吧,你屋里去劝劝他俩,我回家拿钱去。”
孟丽萍的一番话竞让杜红梅半天没说上话来。她想了想,便说:“这样吧,我替你支的那钱呢,你也甭还了。这大蒜掉价是市场行情,谁也治不了,你们就别再争吵了。”
孟丽萍的怒气消了一半。转眼看到大嫂走进,又把身子转向了一边。
杨明起身说道:“丽萍,这不大嫂也来了,你让嫂子说说,这大蒜价格一个劲地下落我们还留着它干什么?我们现在是越留越赔钱,我们再留上一段时间,这大蒜可能就没人要了。”
大嫂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