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的……”
虞淅川摇了摇头,道:“你我夫妻同心,理应同进退。从你我结发那日,我便发誓,与你死生与共。我与你同去,他便彻底断了念想。”
郁如烟点点头道:“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也好。”
虞淅川又道:“更何况,你不在了,我活着还有甚么意思?当初在瓦剌时,我知你还在人世,所以才苟且偷生,如今……”
郁如烟笑笑止住了他,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罢。”转而又道:“只是可怜了裳儿……还如此年幼……”
虞淅川叹息道:“是呵,幼女何辜啊。好在云姬可堪托付。”
郁如烟点点头道:“但愿她长大以后,能够理解你我的苦心,不会怨恨我们。”
翌日,普寿寺内,云姬对郁如烟道:“如烟,你的性子也忒烈了,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郁如烟苦笑着摇头道:“我的儿子我了解,他的性子和我一般,太过强硬。”
云姬道:“兴许你进了宫,好生劝劝他,你是他的亲娘,他必会听你的。”
郁如烟道:“他若不听,我能怎样?我终是奈何不了他。吾非武曌,做不出那弑子之事来。如若废帝再立,则天下必将大乱。更何况,我若进宫,太后娘娘如何自处?我郁如烟能有今天,全仗太后娘娘,我郁如烟向来以‘义’字立身,岂可做出如此背义之事?”
云姬不由得垂泪道:“如烟,贫尼是死过一回的人,能理解人世间的留恋与不舍,如烟,真是苦了你了。”
郁如烟叹了口气道:“从刘瑾到如今的皇帝,一切祸事皆是由我而起,吾亏欠大明王朝良多,如今,该是我以命相偿的时候了。”
云姬道:“只是可怜了裳儿了。”
郁如烟道:“作为母亲,我不该抛下裳儿,但是作为一个人,我更不能弃黎民苍生于不顾。惟愿我夫妇这一死,能为天下百姓换几十年的明君罢。”
郁如烟续道:“云姬,裳儿便托付给你了,这从今往后,便要辛苦你了。裳儿这孩子自幼便伶俐,又是我的女儿,定有一双裁衣妙手。师父可在其长成之后将裁衣秘技传授于她,以免秘技湮没于世。”
郁如烟复又起身,对着云姬跪行一礼,含泪道:“师父,如烟此生,跪谢师父传道之恩,相助之义,养孤之情。”
云姬赶忙扶起了郁如烟道:“快别如此,使不得。如烟,你这说得是甚么话,认识你之前,贫尼只知男女之情,是你教我知道了,甚么叫做世间大义,又是你,让我认识了,甚么才叫女中丈夫。”
叶斗峰崖畔,郁如烟与虞淅川换上了两人成婚时的礼服,携手登上崖顶。
郁如烟与虞淅川执手相望,郁如烟笑道:“淅川,你此生,后不后悔与我……”虞淅川未等郁如烟说完,便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直至今天,我从未后悔过。我唯一后悔的便是,未能与你一同抚养澜儿,令他幼时缺少父爱,方才落得了如今的境地。”
郁如烟摇摇头道:“别这么说,此事该是怨我才对。都怪我一世争强好胜,却终是败在了母爱二字上。”
郁如烟复又笑道:“淅川,若有来世,你还愿意与我携手共度么?”
虞淅川道:“无论是来世,还是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只想与你携手共度。只是,若有来世,我更愿意与你是寻常的民间夫妻,不慕名利,不羡富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教你相夫教子,读书裁衣,再不受那朝堂是非纷扰。”
郁如烟笑笑,柔声道:“好,你我来世,再做夫妻罢。”
云姬在山下,抱虞忆裳在怀中,令其背对山崖,又遮住了虞忆裳的双目。虞忆裳乖巧地伏在云姬身上,并未做声。
云姬看到叶斗峰崖顶,那两抹鲜红色翩然而下,眼泪倾泻而下,难以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