愠怒不已,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陈玉澄知道,自己无力阻止此事的发生,因为朱厚熜有软肋,这个软肋她陈玉澄知道,不幸的是,方清仪也知道。而这个软肋,恰恰是令朱厚熜一击必中的。事到如今,陈玉澄万般期待郁如烟回宫,陈玉澄知道,郁如烟重义,她从幼时便许了要照顾自己一生,定不会坐视朱厚熜冷落自己的。
陈玉澄再次请来邵元节商议,并以重金贿之,希图其帮助己固宠。
邵元节觐见时对朱厚熜道:“臣恭贺圣上母子得全。”朱厚熜只是笑笑,并未答话。
邵元节道:“只是,圣上迎皇太后入京,并不能全孝义。”
朱厚熜皱眉道:“真人此言何意?”
邵元节道:“古训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圣上与皇后娘娘成婚多年,却始终没有子嗣。皇太后回宫后,得知此事,也定会不喜。”
朱厚熜紧蹙双眉,未有答话。邵元节又道:“不若趁皇太后未回宫前,圣上对皇后娘娘多施雨露,以保子孙绵延。”
邵元节的话显然对朱厚熜产生了效果。自此之后,朱厚熜夜夜临幸坤宁宫,未过多久,陈玉澄即有了身孕。
杨廷和错了,陈玉澄错了,朱厚熜也错了。杨廷和认为郁如烟擅弄权术,酷爱主政,陈玉澄认为郁如烟重情重义,朱厚熜认为,郁如烟素来宠溺自己,不会不念母子之情。他们想的并没有错,但他们都忘记了一点,郁如烟是一个人,是一个完整的人,这个人几十年来以一个“义”字安身立命,但是,这个“义”是真正的大义。
郁如烟虽归隐乡林,却时刻不忘关注朝堂之事,坚持定期去城中抄邸报。
一日郁如烟还未进城门,便看到一队送葬的队伍,声势甚是浩大,道路两侧,尽是观礼的民众。郁如烟知道,能享如此葬仪者,生前必是显贵无疑。
郁如烟退隐乡野,不再有在朝中时的顾忌,不免返璞归真,少女心性大发,好奇心兴起,加入了观礼的队伍,询问身旁的路人,道:“这是谁家在出殡?好大的阵仗!”
那路人瞥了郁如烟一眼,方才道:“具体是谁咱也不清楚,听说是位官老爷,还是位京官,官还不小呢。”
那路人又叹了一口气道:“这可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听说这位官老爷在京城皇宫里向皇上请愿,结果被皇上当庭杖责而死。啧啧啧,这可真是可惜了……他的儿子也真是孝顺,千里迢迢将父亲的遗体接了回来安葬。”
郁如烟柳眉一蹙,道:“请愿?请甚么愿?”
那路人道:“听说是为了接甚么太后进京。你说这帮官老爷也真是的,何必为了皇上的家事搭上自己的性命。”
郁如烟感觉自己的手脚俱是冰凉,面色也惨白得骇人。郁如烟扯了下嘴角,道:“多谢尊驾告知。”言罢,飞速奔至邸报栏前。
读完邸报的郁如烟心中已是彻底绝望。回到家中,虞淅川见郁如烟这等样貌,赶忙问道:“如烟,你这是怎地了?”
郁如烟见女儿虞忆裳眨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不得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淅川,你先哄裳儿进屋睡了,我有话跟你说。”
虞淅川见状,赶忙将女儿带进了内室卧房内。待得虞淅川回转,郁如烟自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这个孽!障!”
虞淅川闻言一惊,道:“这是谁又招你了?”
郁如烟面色凄苦,道:“还能是谁?你的宝贝儿子……”
虞淅川知此事非同小可,忙问道:“朝廷出了何事?”
郁如烟刚将“大礼仪之争”讲与虞淅川听,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虞淅川走到门前,打开门一看,不觉一惊,道:“陆炳?怎么是你?”
郁如烟见陆炳前来,已猜到了其来意。
果然,陆炳一见虞淅川夫妇,赶忙叩拜道:“臣叩见兴国公,叩见太后娘娘。”
郁如烟一拍桌子,嫌恶地道:“别叫我太后!”
陆炳见状赶忙改口道:“太……太夫人,微臣是奉圣上的旨意,来接您和兴国公回宫的。圣上知道您隐居在此,不喜被打扰,便先派了微臣前来,待您这边准备妥当,自有大队依仗以皇太后之礼迎您入宫。”
郁如烟听到此,再也忍耐不住,手一挥,将桌上的杯盘碗碟通通推到地上,摔为齑粉,怒道:“真是混账!”
这一下响动太大,连在内室卧房中休息的虞忆裳都被吵醒,偷偷地扒着门沿,偷听父母说话。
陆炳更是被吓得不轻,颤抖着道:“太夫人息怒,微臣……微臣也是奉旨办事,不……不敢不从啊,还请太夫人谅解。”
郁如烟平静了下来,沉吟了一阵,道:“既是如此,我夫妇还需准备几日。陆大人便先在附近安顿下来,待我夫妇一切就绪后,再通知陆大人前来迎接,可否?”
陆炳忙道:“全……全听太夫人安排。”
是夜,郁如烟与虞淅川秉烛相对而坐。郁如烟婉言相劝道:“淅川,其实你不必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