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如烟并不敢让儿子知道自己的担忧,紧锣密鼓地为儿子筹备婚礼。并教人去请郁雪雁夫妇来京城。
那边厢郁定澜与陈玉澄不日即将成婚,这边厢刘瑾终于逮到机会,和朱厚燳说了陈玉澄之事,刘瑾道:“奴才家中有一甥女,生得可谓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奴才敢担保,圣上见了她,绝对满意。”朱厚燳可谓阅尽人间美色,且专宠刘氏,因此对其并不十分上心,道:“哦,那就让她先在宫里头呆着吧,等有空了朕就过去看她。”
刘瑾闻言有些失落,等回到宫中时,再找陈玉澄,早已人去楼空。刘瑾一听是太后赦其还家,便知是郁如烟捣的鬼。刘瑾气急败坏,正愁无处发泄,却得到东厂来报,称郁雪雁夫妇进京,陈玉澄将要嫁给郁定澜。
刘瑾得知此事后不禁狂喜,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刘瑾立时找到朱厚燳,哭丧着脸跪在朱厚燳面前道:“皇上,皇上,奴才无能呀。”朱厚燳皱皱眉,问道:“怎么了?”
刘瑾道:“奴才为您寻来的那个小美人儿,那个奴才的甥女陈玉澄,竟然……竟然被人抢去了。”朱厚燳道:“被何人抢去了?”
刘瑾道:“被郁定澜那个奸贼抢走了,这两天正在家准备着成亲呢。皇上您有所不知,那小美人儿长得无比可人儿,郁定澜那奸贼一定是见色起意,便撺掇他娘求太后放了那女人出宫。这郁定澜不过是一介小小武将,竟敢与圣上抢妃,无非是仗了他娘郁如烟那贱人的势。那郁如烟整日蛊惑太后,在外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真是罪无可赦!”
朱厚燳本不以为意,但见刘瑾说得气愤,便也激起了几分愠怒,道:“走!朕去问问母后。”
朱厚燳来到慈宁宫,对张念芹道:“母后,那郁昭仪把儿臣的妃子抢走了。”张念芹略一沉吟,知是陈玉澄,便哄劝道:“那是母后教她走的。那姑娘是郁昭仪的甥女,在家已许了人家了,你后宫佳丽三千,又何必不成人之美呢。”
朱厚燳道:“许了人家?您知她许给谁了么?”张念芹道:“许给了谁?”朱厚燳道:“许给了郁昭仪的儿子郁定澜啦!”
张念芹闻言一惊,蹙眉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如烟,她为甚么不告诉哀家……”
朱厚燳犹自气哼哼地道:“这个郁定澜真是目无尊长!竟然不把朕放在眼里,朕定要教他知道朕的厉害!”张念芹犹自沉思,便也未再阻拦朱厚燳。
郁雪雁知女儿要嫁给郁如烟的儿子郁定澜,心中亦是欣喜万分。成亲当日,陈玉澄身穿郁如烟亲手为其裁制的婚服,红色的凤衣上以极精致的绣工描绣龙凤及花鸟纹样,凤冠上缀有白珍珠与红玛瑙,陈玉澄以轻纱障面,娇容若隐若现,身姿窈窕,动如摆柳,静若美玉。
郁如烟与虞淅川、郁雪雁、陈昱昇端坐于高堂之上,接受郁定澜与陈玉澄的跪拜。郁如烟看着郁定澜与陈玉澄,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郁如烟心中感慨万千,虽有千言,口中却难吐一语。
洞房之内,郁定澜与陈玉澄饮合卺酒,而后按男左女右的顺序坐于床前,各取一缕头发,结成同心样式,抛于床下,则结发礼成。
喜娘走后,郁定澜对陈玉澄道:“玉澄,我到现在都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居然能娶到你。”陈玉澄羞涩地对夫君道:“妾身也不相信。”是夜,云翻雨覆未尽时,红烛滴泪到天明。
当夜,郁如烟也是一宿未眠。虞淅川知妻子心中心事,两人相对而坐,静默了一夜。
郁定澜与陈玉澄成婚后的第二天,谪贬的圣旨便颁了下来。圣旨大斥郁定澜心术不正,实大不敬,将郁定澜贬为七品把总,黜至南昌。
郁如烟不知道,圣旨没有谪贬自己,究竟是太后还顾念旧情,还是刘瑾知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为痛苦的事情是儿子受苦,而非自己。也许刘瑾更为阴毒之处在于,不废郁如烟,则郁如烟就不得离开京城,从此之后,母子分离,天各一方,怕是再难相见了。
郁如烟接到圣旨的表情平静得就像一潭古井之水。与之反差巨大的是陈玉澄,郁定澜被贬至南昌,夫妻成婚仅只一日,便要两地分隔。陈玉澄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人生一夜之间,从地狱升至了天堂,却又在一夜之间,从天堂跌至了地狱。
朱厚燳认为,自己的女人被抢走,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因此没有在圣旨中详细说明贬谪郁定澜的原因。郁定澜觉得难以接受,接了圣旨后,郁定澜问郁如烟道:“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郁如烟不知该如何向儿子解释此事,便道:“澜儿,此事是娘对不起你。你……便好好地去南昌罢。”一想到要母子分别,郁如烟不觉哽咽道:“不过你放心,娘早晚会接你回来的。”
郁定澜道:“儿子不想离开娘亲和父亲,此去南昌,儿子该向何人晨昏定省[《礼记·曲礼上》有云:“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即晚间服侍就寝,早上省视问安。是旧时为人子侍奉父母的日常礼节。]呢?”郁如烟一听此言,更是舍不得,道:“不会的,娘会一直陪着你。”
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