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假死,这才逃……逃过了一劫。”
郁定澜对郁如烟道:“多亏娘有先见之明,教三牛护送王大人。”
郁如烟笑道:“三牛,可真有你的。”张三牛道:“这个刘……刘瑾可真够恶……恶毒。将王大人发……发到了那么偏……偏远的地方。那龙……龙场可谓是……是万山丛薄,苗……苗、僚杂居,乡……乡野鄙俗,吝缘教……教化。”
郁如烟道:“想不到你和王大人待了这么一段日子,说话也开始文绉绉地了。”张三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道:“这些话都……都是王大人说……说的,我……我不过是有……有样学样罢了。”
郁如烟笑道:“王大人还说甚么了?”张三牛回忆了一阵,方才道:“王……王大人到了龙……龙场之后,整……整日便捧着本《大学》研读,没……没过多久,便对我说……说‘圣……圣人之道,吾……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于事物者误也’,还……还写作了一……一篇‘教……教条示龙……龙场诸生’。”
郁如烟叹了口气道:“王大人自幼研究程朱理学,希图实践‘格物致知’之学,没想到如今在龙场这等荒蛮之地,竟真的悟道了。”
王守仁自幼得娄谅相授“格物致知”之学,之后遍读朱熹的著作,思考宋儒所谓的“物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的学说。为实践朱熹的“格物致知”,王守仁下决心穷竹之理,“格”了三天三夜的竹子,却因一无所获而病倒。从此,王守仁在批判朱熹“格物”学说的基础之上,发展起了阳明心学。
被刘瑾贬至贵州龙场后,王守仁根据风俗开化教导当地居民,受到民众的爱戴。在此期间,王守仁对《大学》的中心思想有了更深刻的领悟,并写作了“教条示龙场诸生”,史称“龙场悟道”。
刘瑾当政后,迫害忠良,打击私敌,愈发肆无忌惮。刘瑾忆起刘大夏与郁如烟夫妇交好,且当朝时期,屡次谏诤,且焦芳又在刘瑾耳旁进谗道:“抄刘大夏的家,则可得边费十分之二。”刘瑾听闻后,立时捏造罪名,将刘大夏下狱抄家。谁料刘大夏一生清廉,家无长物,刘瑾没有达到目的,便拟以激变罪判刘大夏死刑。
闻之此事,郁如烟在慈宁宫宫门外长跪不起,宫人见之立刻禀报太后,太后忙派人去请郁如烟进宫。宫人道:“郁大人,太后娘娘请您进去。”郁如烟毅然道:“若太后不下懿旨,赦刘大人死罪,微臣愿跪死在慈宁宫。”
宫人赶忙进去禀报,未过多久,出来回禀道:“郁大人,太后娘娘说,她身在后宫,实是不便直接干政,不过太后娘娘自会尽力保刘大人性命。还请郁大人安心。”郁如烟知太后此说,已是无法再强求,便道:“微臣谢过太后。”
郁如烟从慈宁宫出来后,就直接去找了李东阳。郁如烟对李东阳道:“如今刘瑾信任大人,还望大人从中周旋,万要保护刘大人。”李东阳道:“郁昭仪,这刘瑾对刘大人恨之入骨,怕是死罪纵可免,活罪亦难逃。”郁如烟长叹一口气道:“先保住了命再说吧。”
在太后的压力和李东阳的斡旋之下,刘瑾终于同意赦免刘大夏的死罪,然其深恨刘大夏,咬牙切齿地道:“纵使不死,不可戍边乎?”于是拟下令判其至最偏僻的广西戍边。焦芳得知此事后,再次向刘瑾进谗道:“刘大夏本就是湖广人士,判其戍边广西,岂不是正遂其心意?”刘瑾点头道:“既是如此,便判其改戍肃州罢。”
郁如烟得知此事后,拧绞着双手,低沉地道:“焦芳,留不得了。”
刘大夏时已年逾古稀,离开京城前去戍边的那天,刘大夏身着布衣,徒步经过大明门,磕头而去。观者无不叹息流泪,京城父老百姓携筐为其送食。
郁如烟一身素衣携虞淅川、郁定澜前来为刘大夏送行,郁如烟行至刘大夏面前,双膝跪地,对着刘大夏三叩首。刘大夏赶忙去扶郁如烟,道:“使不得使不得,郁昭仪,这可使不得呀。”
郁如烟提裙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哽咽地对刘大夏道:“大人,此事全是如烟之过,如烟……对不起大人。”复又坚定地道:“不过大人放心,如烟此生,誓与刘瑾不死不休!定会早日为大人陈冤昭雪,到得那时,如烟定凤冠霞帔[凤冠霞帔是明代贵妇在接受册封、参加祭祀或重大朝会时穿着的首服,此处用来形容郁如烟对刘大夏归来一事的重视。],以大礼迎大人还朝!”
刘大夏道:“郁昭仪不必太过自责,老朽戎马一生,身为行伍之人,本就应当服役,为国效力。”郁如烟闻言更是涕泣不止,虞淅川、郁定澜亦是忍不住泪落。
刘大夏离开京城,一路所到之处百姓均为之罢市、烧香庆祝刘大夏生还。及至戍所,官吏们均害怕开罪刘瑾,不敢前去慰问刘大夏,唯有儒生学徒为其送去吃食。每到操练之时,虽说主管之人准许刘大夏不予列席,刘大夏却坚持扛戈站进队伍。
刘大夏随身只携带了一位仆人,有人问他为何不携带子孙前来,刘大夏慨叹道:“吾为官之时,从未为子孙谋私利,如今年老受罚,又岂忍子孙之辈伴吾死于戍所?”刘大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