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如烟多日未踏入紫禁城,重回宫中时,皇宫又被刘瑾与朱厚燳折腾得变了一番模样。这日,郁如烟在宫城之外,便听到了虎啸豹鸣之声。郁如烟毕竟只是一介弱质女流,咋在喧闹的京城之中闻此声音,被唬得不轻,差一点站立不稳。
郁如烟回到宫中,恰巧碰见了内监张永。这张永是刘瑾重要的亲信之一,亦是后宫之中,兼职最多的内监。朱厚燳令张永督十二团营兼总神机营,并与边将江彬共同掌管四卫勇士。在宫内,张永则掌管乾清宫、御用监诸事,兼提督尚膳、尚衣、司设、内官诸监,整容、礼仪、甜食诸房及浣衣局、混堂司、南海子事。张永的职务众多,工作繁杂,正彰显了朱厚燳对其的信任与重用。
张永依附刘瑾,如今风头正劲,自然不将郁如烟放在眼里。郁如烟却并不在意,见到张永甚是客气,更屈膝行礼。郁如烟毕竟身为正三品的昭仪,又是太后最为信任的人,张永见郁如烟如此对己,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便也不好再怠慢,只得还礼道:“郁昭仪。”
郁如烟道:“张公公每日殚精竭虑,起早贪黑地打理后宫事务,真是辛苦了。今日张公公又是这般忙碌,不知所为何事呀?”
张永道:“圣上在西华门外修起了豹房,命令咱家负责修建管理。这不,咱家刚忙完了宫里头的事,就得赶去豹房瞧瞧呢。”
郁如烟一惊,道:“豹房?此为何物?”张永笑道:“郁昭仪,圣上拟在西华门外修建宫室二百余间,以做行宫之用。咱们皇上素来喜欢野禽猛兽,便在这豹房之中,豢养了几只土豹、文豹,还有……”张永猥琐地一笑道:“圣上还要咱家搜罗天下各族美女,养在豹房之中。”
郁如烟一听,只觉脑中嗡嗡作响。郁如烟道:“二百余间宫室?那修建的银子从何而来?国库里哪有那么多银子?”张永笑道:“此事就不老郁昭仪费心了,刘公公自有办法。”
郁如烟沉吟道:“刘公公……”郁如烟转而笑道:“要说本官这个哥哥也真是厉害,皇上凡事都要倚重于他,要我说呀,这阖宫的内监加起来,便都不如一个刘公公。”
张永一听此言,面色一变,道:“郁昭仪此言何意?”郁如烟道:“本官能有甚么意思?就说张公公你罢,整日里忙前忙后地,皇上的眼里可曾有过你?活儿都教你干了,在皇上眼里头,功劳可都是刘公公的。”
张永面无表情地道:“这是咱家自己的事情,就不劳郁昭仪费心了。”郁如烟道:“这是自然,张公公是聪明人,又岂用下官多言?”言罢,扬长而去。
郁如烟的话显然对张永起了效果,自此以后,张永不再事事依顺刘瑾,而刘瑾也开始猜忌张永,此为后话,按下不表。这边厢,曾为刘瑾提供过重要情报的焦芳被升任为升任太子少师、大学士。而李东阳听从郁如烟的建议,假意归顺了刘瑾,刘瑾因此说服皇帝赐其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
那边厢,朱厚燳为了修建豹房,正自为银两发愁。刘瑾便献计道:“先皇在时,天下官位都由司礼监举用,此差甚肥。若将当朝官吏通通撤掉,换新人上任,每人向圣上进献一万两银子,则国库充实,陛下可得金银满堂也。”
朱厚燳闻之,甚是欢喜,立时委托刘瑾经办此事。刘瑾得了朱厚燳的旨意,更加肆无忌惮,利用权势,卖官鬻爵,对朝中官员进行无止境的敲诈勒索,官员向刘瑾行贿,动辄便是上万两银子。有些官员进京时未携带如此多的银两,不得不向京城的富商豪绅借高利贷,回到地方后再予以偿还。官员每年的俸禄有限,自然拿不出如此巨资,只能转而勒索地方百姓。刘瑾的贪欲,最终转嫁到了百姓的身上,一时间,民间百姓怨声载道,对刘瑾恨之入骨。
朱厚燳每日沉迷于打球骑马、放鹰猎兔、奸淫妇女、纵情声色,一干朝政事务,便都交由刘瑾处理。刘瑾胸无点墨,便将奏章带回家中,交给依附其的朝臣焦芳、李东阳处置。王公朝臣均知上奏的奏章无法令朱厚燳看到,因此上奏之时,干脆将奏章写作一式两份,复本送给刘瑾,正本交由朝廷留存。
刘瑾在朝中擅政专权,世人皆知。当时坊间具传,京城之中有两位皇帝:一个坐皇帝,一个立皇帝;一个朱皇帝,一个刘皇帝。
豹房终于落成,耗费国库白银二十四万多两。豹房甫一建成,朱厚燳便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从此不再受宫中清规戒律的限制。豹房之中,尽是宦官、番僧、异域术士之辈,朱厚燳每日与其厮混,只在傍晚时才会见群臣。朝臣们一再规劝,朱厚燳表面上温言嘉谕,而后却迅速将其抛之脑后。久而久之,老臣们终于对朱厚燳失去了耐心,或辞官归家,或因谏诤被外调,唯剩李东阳与刘瑾周旋。
张三牛护送王守仁赴任归来,向郁定澜和郁如烟汇报道:“那刘……刘瑾果然手……手段毒辣,王大人刚……刚离开京城不久,我们就……就遭遇了刘瑾派……派来的杀手的追……追杀。我……我见杀手来……来势汹汹,无法硬……硬拼,就……就想起了当初瓦剌士兵围……围攻太夫人之事,便拉……拉着王大人跳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