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越确实遇到了麻烦。他一闪身,就跑到方亭水榭,然而却发现这里竟布满了人,总有三百多,个个都阴着脸,沉默得吓人。
他几乎是身处于铁桶般的包围中!突地,枪械齐齐端起来,数百支枪,每一支都泛着寒光。鸿越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向上发动能力,瞬间就飞到五百米高空,不等喘口气,子弹也细细密密的压了上来。
鸿越只听到枪声已头皮发麻,又是返身一折,向下面的人工湖落去。可惜异能初醒,且心态不平,这一落就超越了音速,穿透湖面,直插湖底,并且一头砸破废土,整个人半身都埋了进去。一时头晕脑胀,浑身酸楚,只能挣扎着要拔出脑袋,却徒然失了氧气,愈加乏力了。
且说方亭水榭上。
这里绕着方方正正的亭台,坐满了人;而鸿越消失后,自动分出一拨人探头搜索,绝大部分人,还是守护着中间楼阁里的情况。
陆宥坐在席子上,对面的帘已落下,而他又背对着,因此两面都见不到他的脸。唯一在他面前的,是寸头少年,正在不停的处理伤势。只看频频换着纱布,且豆大的汗断线似的流下,就知道寸头少年之心焦,陆宥伤势之重。
总算放下药品,寸头少年重新为陆宥裹上纱布,一边慎重道:“我只能粗粗处理,以你的伤势,能够起多少效用可不好说……”
“枪。”陆宥哑者嗓子道。其实枪只离他不过一米,但他连这微毫的力量也不愿浪费了。
寸头少年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便将巨枪拾起,放到陆宥的膝上。陆宥右手抚在枪身,而后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这时的人工湖里,鸿越是万般的想要动,结果失氧的大脑渐渐麻木,即使目不能视物,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将要昏厥。
没想到……我竟然死于作死!?这算什么死法,被土壤憋死?还是被水淹死?
闹不清自己死法的鸿越,竟然发挥出猛力,像一条上钩的鱼儿那样,弹来弹去,意图将自己弹出来。他想,若弹不出,活活累死也是极好的。
突地,身上一轻,鸿越禁不住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一只手拉住他的裤腿,拽着他往上游。鸿越看着越来越近的湖面的水光,以及被水光衬托得带着魔性的身影——因为这身影几乎就是一团水,只是颜色更柔些,而且有一部分化成人手,在抓着他。
“干得漂亮,苏哥!”鸿越硬挺着,伸出一根拇指,在心里默念。
水团状态的苏九,仿佛后脑勺上长了眼睛,自身影中又分出一个支流,并且化为水做的手臂,回之以拇指——朝下的拇指。
终于蹿出水面,苏九的头恢复人形。至于死里逃生的鸿越,则狗一样喘着粗气。苏九一直目击着,安静的目击着——他突然领悟了,原来别人看自己的视线是这个样子的。这目光,也只有在他发挥出最佳状态,将逗比升格到另一种境界时,才能偶尔得到。
苏九不禁钦佩的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赞叹:“鸿越,你才是逗比之王。”
“嗯?你说什么啊……头好痛!”鸿越呻吟着,突地想起目的,拉着苏九道:“对了,角木让我告诉你,加快搬运彩虹石,运到一千五百米的地方……”
苏九眼睛一眯,道:“哦?有点决一死战的意思啊……对方的重心向后退了?”
鸿越怔愣道:“咦?你咋知道?”
苏九邪笑道:“这个不提——你看看上面。”
“上面?”鸿越呆呆的抬头望去,确见到方亭水榭上,几个人正冷冷的向下方注视,手上提着长枪。
鸿越立马炸毛,俯身就要扎回水中,被苏九一把捏住,不由急道:“放开我啊,我可不是水!我细皮嫩肉的,也许一枪就被干掉啦!”
苏九笑眯眯道:“他们看了半天了,要打早打啦。”
鸿越暗暗松了口气,逞强道:“我、我可不是害怕——好吧,我就是害怕。”他也只逞强了半秒钟,马上露出原形。
方亭水榭上。陆续有船只,将一期生送往中段。最后剩下几位少年时,扭头说道:“下面的老鼠不用打掉吗?总是看着碍眼啊……”
寸头少年站在楼阁口,道:“不用理会了,总算大概弄清他们的想法了,总之把决战定在中段就是。这里有我,你们去支援中段吧。”
几个少年点点头,于是跳上最后的舟船,一并开走了。
人工湖,苏九向鸿越道:“去吧,陛下。告诉老大一声,他的意思我明白了,往后是消耗战,让他注意保存战力。”
鸿越点点头,突地反应过来,问:“你干嘛叫我陛下?我又不是皇族……”
苏九笑嘻嘻道:“不要在意细节,快去吧,战机不荣有失。”
鸿越‘哦’了一声,道:“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冲天而起。但这回他加了小心,怕又狙击者并不敢跳高,只在三十米处,在方亭水榭的柱子上借力,调准了笔直的直线后,异能发动,身形已消失。
所谓瞬间移动,其实也不过是超高速罢了,并不能真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