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洋洋洒洒的落水,使人如坠梦幻。平常时,星耀因这美景,就能发整天整夜的呆,但他此刻已完全顾不得,眼睛越来越专注,颜色越来越鲜红,继而他的目光穿透了水面,周遭的一切都放缓,每一滴水滴都完整可见。就在这时,他看到了——
王望舒仰躺着浮出水面,鼻下的鲜血已被水流洗净。猛地睁眼,墨黑的眼睛正好与星耀对视。他轻轻一笑,未见用力,身子却直挺挺的站起来。并且踩在水上,和踩在平地上没有差别。
话不多说,星耀一跃而下。他并不会踩水,但自有办法,将将贴近水面时,一掌拍去,水花四溅;抵消了落势的星耀,身形箭矢般横冲上去,双掌不停在水中拍打,竟然游龙般卷着水花扑击而去。
王望舒笑意微倦,但双目陡然亮起来。并不是形容,而是真的发出乳白色的光芒,奇异的波动,使他乱发张扬。
于是,只定定的看了眼星耀。自王望舒脚下发出波纹,这波纹到了星耀身周,竟突地变成蹿出水面的荆棘;当然这荆棘也是由水构成的,它们一下就缠住星耀的四肢,而星耀拍打出的水花,则在半空聚合成水蛇,又将星耀捆束。
暗处旁观的人里,苏九当先变了脸色,苦笑道:“原来他是支配系的异能,而且是支配水的!那不是天生克我吗?完了完了……”
石四方眯着眼睛,沉声道:“王望舒的异能变弱了许多。”洛仙在旁观察着,也肯定道:“看他的眼睛,已经全力发动异能。但明显力不从心,威力小了好多。”
狐狸在旁边看得迷糊,眨巴眼睛道:“看着不是挺厉害嘛,动也没动就把那个人拿下了,我要这么厉害,做梦都能笑醒。”
方恒笑道:“他虽然厉害,但不是最厉害,在兜帽图鉴上,他只和人并排第九,而且异能正好是最差的。你别小看那哥们,他被束缚了,是因为自己想被束缚;他不动了,是因为自己不想动了。”
石四方也道:“你说得不错。那人身上有庞大的威量,就算未经雕琢,天然就比很多常年锻炼的战士强。”说着,抿着嘴唇目不转睛的看去。
星耀被突兀的束缚住,脸上却木木的没有表情,眼神冰冷。王望舒意味莫名的笑道:“哎呀,不要太谦让,我会喜欢上你的。”
星耀冷冷的道:“为什么。”
王望舒笑眯眯的道:“因为你很可爱……”话音被一只拳头打断。
这是星耀的拳头。
王望舒在被打中,而远远飞去时,才听到爆炸般的巨响,继而水浪翻天。束缚住星耀的那些,果然脆弱的如同纸屑。
星耀的身影在一瞬就追上倒飞的王望舒,一把将他抓住,狠狠仍回岸上。并在他落到地上之前,自己先一步落地。
这一连串的动作,除了擂鼓般的响声,竟没人瞧清星耀的身形。
王望舒在落势中,张口道:“咒曰:羽翼如刃。”同时,真的背生双翅,凭空拍打,将落势卸去,并悠悠落地,与星耀对面而视。
这羽翼当然是幻化的,但看流光森冷,仿佛数千万片小刀汇聚而成,也觉得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星耀直勾勾的盯着王望舒,又道:“为什么。”
王望舒颔首而笑,随即轻叹着摇头,说道:“我愿意做的事情,不必有为什么。”
星耀默默的好像在沉思,突地说道:“你的剑掉在水里了。”
王望舒点点头,笑道:“这对剑客来说,实在是要命的事。”
星耀继续道:“你若还有剑,我一定叫你刺我一剑,然后公平的跟你打下去。但是你没有剑——我就知道你不会再握剑了。”
王望舒终于睁大了眼睛,仿佛要将星耀看个清楚;然而星耀的脸,他也是第一次见过;星耀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过;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竟然理解了他的想法,这简直是件值得感动的事情。
他静静的柔声道:“剑要握在手心,不能片刻分离——小时,教导我剑术的祖父常常挂在嘴里。”
“一个剑客,一生握着一把剑,那是一种浪漫。”王望舒抬头看天,喃喃道:“一旦离别一次,那就是诀别。”
“剑这样珍贵,和生命一样珍贵。当然也和生命一样,只有一次。所以,我落失了剑,就让他长眠吧。从此我非剑客,不再握剑。”
他忽地歪着头冲星耀笑道:“这是不是也算一种浪漫?”
星耀当然是无话可说的。他并不是理解了王望舒的浪漫,他会做那样的判断,只不过因为亲眼看到了在水底时,王望舒抚摸了剑身后,独个浮出水面。
那就是与剑的诀别的场景吧。
王望舒表情恬淡,说着话,言咒的羽翼便如尘土散去。他像老朋友一样走向星耀,突有所感,站定后抬头看向虚空,笑道:“角木,你听过五规七戒吗?”
没等星耀回答,王望舒接着道:“你一定没听过。我告诉你,五规七戒,戒之七:你可以自主决定自己的行为,但你必将承担相应之责。”
话音刚落,虚空中传来缥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