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哲的意识渐渐复苏过来,脸色苍白地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
关昕就在他的身边像一只小狗一样蜷缩痉挛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眨动着。这是一个光线微弱的黑暗小屋,极为简陋,只摆放了一块块粗糙坚硬的木板和一张桌腿长短不一的桌子和一口大锅。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可以将阳光投射进来,所以里面的光线不是很足。阴冷潮湿的地面上生长着厚厚的、湿滑的青苔,房间的角落里遍布着一层层的蜘蛛网。整个房子里飘着一股死耗子的霉味…
关哲用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擦了擦自己身体上的血迹,他的瞳孔中发出精湛而纯澈的光亮,宛若森寒的白骨在他的眼眶里狰狞地咆哮着。
他的额头,他的脸颊,甚至他的每一处肌肤,都残留着被林正杰元气所洗礼过的大大小小的深邃血痕。有的伤口深可及骨,有的翻起了一层皮肉,裸露在空气中,散发着腥甜的血腥味……
“有人吗……”关哲用臂弯环起关昕瑟瑟发抖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对着房门缓缓爬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他用手指叩击着木门,没人答应。外面的世界就像是毁天灭地一般声势喧嚣,大地的颤抖声和轰鸣声回荡在他的耳畔,宛若密集而有力的战鼓声响。
“咔哒……”突然,被紧锁着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神色紧张地向周围环视着。
“关少,你们快逃吧!多年以前,关老曾经救了我全家一命,今天我是来还你们这个恩情的。现在外面乱作一团,村长大人根本无瑕顾忌你们兄妹俩,你们得罪了村长,以后便不要回来了,否则,村长不会放过你们的!”年轻人焦急地说道,还不时向周围看去。
“谢,谢谢你……”关哲踉踉跄跄地背起关昕,竭尽他最大的力量支撑着他的身体向鬼木林中走去。
鬼木林中乱成了一团,各种怪兽肆虐纵横,其中危机四伏,如果他们逃进去,定是九死一生。可是,这诺大的姜国中,他们兄妹竟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好去处了。
回家?现在的兄妹二人回到家中只能给老父亲带来麻烦。而且父亲功力尽散,成了废人,自己本就无法保全,又怎么能够庇护得了他兄妹俩?关哲虽然并不是很尊敬他的父亲,但他自己明白,父亲对他们很好,回家,只会拖累父亲。那么,前方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鬼木林!
正所谓,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而后生!大丈夫在世,唯有一搏!
“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们要去鬼木林中躲一躲,昕儿,你怕吗?”关哲的眉宇间露出冷酷的神色。
“不怕,哥,你放我下来吧,这里太危险了。”关昕从关哲的背上挣扎着跳了下来。
关哲和关昕互相搀扶着,躲避过疯狂的怪兽浪潮,走向鬼木林的深处……
鬼木林中的地面上满目疮痍,尽是怪兽们奔走呼啸而过时留下的一地狼藉。乳白色的薄雾氤氲弥散,在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间缭绕。
“吼!”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将兄妹二人的身体笼罩住,低低的咆哮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跑啊!”关哲感受到身后如山般的气息,拉起关昕的手,一脸痛苦之色地不顾一切飞奔着。那种仿佛被死神追逐的快感如影随形,无需回头,关哲就能感受到怪兽脸上浮起一层煞气和残忍的笑容……
关昕好奇地回头看去,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头三头的妖犬,血盆大口中不断吞吐着乳白色的粘稠唾液和灰黑色的火焰,那对血红色的双瞳死死地盯住他们俩。
“吼!”“嗖……”关哲的瞳孔骤然一缩,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在他面前刹出一座小山一般的妖犬,锋利的爪在地面上遗留下数道深邃的沟壑。
“快转过去!”关哲一向桀骜不驯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狂野与恐慌,带着关昕如同猎豹一样迅捷地停下,转身。
“昕儿,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爹交给咱们的魔狼九闪……”关哲一边跑,一边喃喃地说道。
“我记得。”
“那好,三,二,一,跑!”二人脚下的步履瞬间变幻莫测起来,看似毫无章法的步伐之中竟隐隐让人捕捉到了一种莫测的玄妙感。
二人向茂密繁荫的树林中跃去,紧随其后的是那妖犬双爪划破空气的尖锐音爆之音。那种冰冷彻骨的死亡触感无数次擦过他们的耳边,宛若看不见的刀刃从天而降,将一块块磐石切割撞击成了粉末。
二人冲进了树林,四周的巨大树木被风驰电掣的无形劲气卷动着断裂开来,纷纷倒塌,变成光秃秃的树墩。关哲的身体上沐浴着淋漓的鲜血,破旧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好似荡漾在月光下染血的浪潮。鲜血逐渐凝结成一朵朵血花……
他们的后背上绽起无数道深深浅浅的伤口,关哲肩膀上甚至留下一排拳头大小的血洞,汩汩地渗出鲜血……就在这时,关哲突然向空中跃起,凌空倒翻,双脚在苍向相反方向射去。妖犬见状,怒吼着没命般追上去,扭动着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