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绳结继续勒住脖子。
寒古拉又问:“你干吗上吊?”
夏利乌再次伸手抓住绳子,恶狠狠说:“我高兴!”说完又放了手。
寒古拉说:“哦。”然后躺下来继续睡觉。
按照夏利乌设计的剧情,夏利乌其实应该在松开手之前,先让眼泪从眼角流出,然后嘶哑着嗓子,告诉寒古拉说,她不忍心让寒古拉为她而死,所以决定自行了断——这句台词的玄机就在“决定”二字,如果她说自行了断,表明这不关寒古拉的事,是她自己的行为,说“决定”自行了断,表明这只是个决定,尚可商榷,然后让寒古拉呼天抢地地把她从绳子里解救下来,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犹如面对世界末日,感动天感动地,感情境界得到更高档次的提升,可惜剧本被寒古拉修改了台词,一句“你干吗?”让夏利乌措手不及,回答之后才觉得寒古拉是明知故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回了一句“我高兴!”就背过气去了。
要说夏利乌这上吊吊得不真诚也不对,她确实想要做点什么,在寒古拉两次为她没死成之后,她也想表示表示,可是她又很怕死,并不当真要吊上房梁吐长了舌头一命呜呼,所以才使那么大劲踢飞板凳,这种剧情设计虽然老套,却符合电视剧观众的欣赏习惯,让人怀疑她的后世是搞电视剧的。这个猜测显然错了,夏利乌是艺术家,但电视剧却跟艺术二字不沾边,“搞”电视剧的人能搞钱,搞名,搞人,搞很多人,却不搞艺术,所以我们只能相信夏利乌的后世看过电视剧,照葫芦画瓢而已,从效果来看也是东施效颦,如果不是她背过气去,身子一软一沉,坠断了绳子,摔到地板上,就当真送掉自己小命了。
后来夏利乌总是问寒古拉:“你是不是其实已经准备把我解下来了?故意逗我玩儿的?”
寒古拉每次都回答说不是,夏利乌觉得他要回答说是就不对了,既然逗你玩了,就该逗到底,解了谜底还有什么好玩的?于是就心满意足甜蜜地笑了,过一阵子又想起这事,又再问他:“你是不是真的准备把我解下来?故意逗我玩儿的?”寒古拉还是回答说不是。夏利乌又再心满意足甜蜜地笑了。其实我们应该相信,寒古拉并非一个擅长逗人玩儿的人,而是一个很尊重别人意志的人,当时夏利乌已经说了是自己高兴上吊,寒古拉不太可能扫别人的兴。不过夏利乌的揣测好像也有点道理,因为寒古拉每次回答不是的时候,嘴角都带着一点点微微的歪笑。
除了上吊,夏利乌还试过另一种自杀办法,用一块浸透了水的麻布蒙住自己整张脸,理论上这样能窒息而死,实际操作起来有些麻烦,她需要躺在一张长木凳上,把自己双手双脚紧紧捆住,再蒙上湿布,窒息时不能解脱手脚的束缚,也不能站起身子抖落脸上的湿布。夏利乌这一次的态度非常真诚,不再是设计好剧本装模做样,她很认真地把自己双腿绑紧,然后绑左手,之后却发愁不知如何绑右手,后来找到了法子,把绑右手的绳子预先打好结,绳子的一头咬在嘴里,等用右手绑好左手之后,再把右手穿进绳结里,嘴巴咬住绳子使劲拉紧,终于把右手也绑住了,这时候出了新问题,手脚全然不能动弹,如何把湿麻布蒙到自己脸上?
夏利乌只好大声叫来寒古拉,请他帮自己松绑,然后再把他轰了出去,重新来过。这一次她预先把湿布蒙在脸上,估计自己能屏住呼吸三分钟,做完捆绑手脚的工作,再躺好等死。实际上,捆绑手脚的工作超时了两分钟,主要原因是捆脚的绳子质量不佳,用力过猛扯断了,不得不重新接上,导致夏利乌没能屏住呼吸,憋了三分钟的一口长气喷口而出,把湿麻布吹了起来,像一个风筝那样飘上天花板,歪歪斜斜落到地上。虽经如此波折,求死意志坚定的夏利乌还是继续她的自杀工程,重新蒙上湿布,蒙布之前先吐净肺部积存的空气,捆好手脚,素面朝天,心中感怀万千,等待死神的降临。夏利乌双目被遮,昏天黑地,却隐隐有星光指引,穿越时空,看尽人间沧桑,经历地球变暖,乘坐铁皮大鸟翱翔晴空万里,钻进大地肚子实践奇门遁甲,服食****K仔仿佛赛神仙,享用疫苗点滴好比练辟谷,不管活人生死只看屏幕陪假人悲欢,好闻电子轰鸣难见林泉听真鸟唱鸣,生不知身,死不知性,飘飘然茫茫然碌碌然浑浑然……好一场春秋大梦。
也就是说,夏利乌只是睡了一觉,那块蒙面的麻布早已干透,千疮百孔遮掩不她鼻息消散的芳香,当然也无法阻隔空气助她与死神约会。但不管怎么说,夏利乌也算为寒古拉自杀过两次了,你有情我有意,礼尚往来,生离死别过后,虽然还都活得好好的,感情却升华到很高层次,在寒古拉仰望的夜空里,星星组成的夏利乌眼睛甚至比玄蛮的要大一些,不过有时候玄蛮的眼睛要比夏利乌的明亮一些。
浪漫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现实是夏利乌就快没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