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犽退回自己的领地,告诉大家说,现在与博古公开敌对还不是时候,见好就收,留个人情,眼下最要紧的是夺取虎咆龙林。
大概是为了尽快挽回这一战失败的影响,特立犽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对虎咆龙林的侵夺战,深入野林中心,与剑齿虎王展开了一场硬碰硬的对攻。
这只虎王正是当年那只被特立犽把剑齿磨成了虎牙刀的剑齿虎“刚牙”。
刚牙放虎归山时还是少年,回到虎群中很快就出了名,嘴巴前两柄锋利的牙刀在捕猎时效率奇高,练就了它与其他剑齿虎完全不同的打法,遇敌就没头没脑地直冲过去,把人家开膛破肚,咬下来的劲头比寻常剑齿更厉害,很快就得到了剑齿虎王的赏识,留在身边帮自己剪指甲,以充分利用它那对利齿。这份工作虽然荣耀,刚牙却嫌大材小用,半年后找了个机会,剪指甲的时候顺便把虎王的脖子也剪了,把虎王的媳妇们全部占为己有,成为虎咆龙林新的剑齿虎王。由于是弱势阶层出身,刚牙的权欲比前任虎王强烈许多,组织发动了多场战争,把野林中的穿甲龙、狼甚至虐暴王龙都驱逐出林,只留下为它们供应肉食的食草类动物,并计划与东面草原的另一个剑齿虎群合并,组建一支人大陆规模最大的剑齿虎军,但这个计划还未开始实施,刚牙就遇到了同样雄心壮志的人特立犽。
与寒古拉走的专业化路线不同,特立犽奉行的是规模化经营策略,他需要扩张更大的地盘,招揽更多的人口——生育是来不及了,特立犽简单算过,就算一对男女一年生下一对双胞胎,成活率达到百分之百,他部落的五千人口要增加到五万,须耗时十年,要让这些生下的孩子都能够上阵打仗,还得再等上十五年,二十五年过后,恐怕已经有人坐在人王的宝座上了。
必须说明的是,此时的特立犽并非欲望膨胀野心勃勃,他对人王的理解并未提高到********水平,促使他如此急切而张扬的,不是人王所代表的权力和责任,而是玄蛮。因为凤栖凰大人给玄蛮的毕业赠言是:“你和人王有缘分。”
这句话本来是国家机密,准确地说是地球机密,但玄蛮有个毛病,睡觉时爱说梦话,那一夜不但同屋的寒七果和沃玛听到了,连蹲在窗户外企图弹吉他唱情歌的力士光和特立犽都听到了,所以寒古拉实在用不着太担心玄蛮会被刺客暗杀,倒是有可能娶到玄蛮的特立犽危险更大。这是很简单的逻辑,要得到玄蛮,就必须是人王。当然这事也可以倒过来做,先得到玄蛮,然后成为人王。特立犽不是没有试过倒过来做,在鹿沙之战的时候,他就向玄蛮提出了求婚,但玄蛮说:“我还没想好嫁给谁呢。”说完这话,就跑去帮寒古拉的忙去了。
那天是寒古拉与玄蛮两人第一次互相帮忙,以前在凤栖凰,玄蛮多次企图帮他忙,但都未遂,这次终于了结了心愿。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玄蛮本来对寒古拉并没有多少好感,只是把人家头皮整绿了,欠了人家人情,老早就提出要帮人家忙以示道歉,但阴差阳错,直到毕业两人谁也没帮得上谁,这么一惦记,就惦记到现在。这种事情怕的就是惦记,因为里面有想象空间,而且空间无限大。事情往往都是这样,这么惦记来惦记去,玄蛮心目中的寒古拉也渐渐变得可爱起来,当惦记了许久的贼终于当真偷了的时候,那种感觉恐怕比一开始就偷到手要好上许多倍,于是玄蛮很满意,问寒古拉说:“夏利乌比我好吗?”
这种话要是十万年后问,不是欠奏就是欠扁,更大可能是成心想多分一点离婚经济补偿,但在人时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男人比武力,女人比魅力,没有实践何来比较?寒古拉摸了摸自己的绿头皮说:“不一样。”
后来玄蛮说寒古拉变狡猾了,其实不对,寒古拉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在他看来,玄蛮是玄蛮,夏利乌是夏利乌,他没有去比较。从这个角度看,寒古拉应该是既爱着玄蛮,也爱着夏利乌,不需要两者选其一。我们今天都被迫两者选其一,然后才必须比较,然后才不断发现两者都有毛病,这个毛病比那个大些,那个毛病比这个多些,然后很痛苦地做出抉择,抉择了很痛苦的人生,其实这是逻辑起点的问题,当你不需要去比较抉择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看不出任何毛病,忽略任何毛病,看到的都是让你愉悦的,也不知道是谁总在逼迫我们去看别人的缺点,让我们的生活变得这么灰暗。
生活本来是很阳光的,对特立犽来说,但那是在玄蛮去帮寒古拉之前。目送玄蛮进了寒古拉的门,特立犽心里又酸又痛,空荡荡地,赖在人家门外久久不肯离去,那种感觉前所未有,那种难受比杀了他还过份,生活从此陷入黑暗。这种感受今天已是人类普遍的共同体验,最近几十年尤其兴盛,我们可以在类似的情景中联想到世界上同时有成千上万的人跟我们一样,其中一部分兴许正在酝酿要做谋杀嫌疑犯,或者去犯故意伤害罪。逻辑上分析,某人与某人互相帮忙,跟世界上任何人都没关系,不知怎么居然就与不帮忙的其他人产生关系,并且历经文明进化,把这种莫须有的关系提升到杀人和故意伤害的高级层次,如果追本溯源,能查究到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