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玛是个炼师,擅长祭炼,见寒古拉忙得厉害,自己也不好意思闲着,就帮他祭炼一些物品,比如增强龙尾长鞭的韧度,给飞星龙牙刺添加毒性,比如把寒古拉那件千齿甲祭炼了三遍,第一遍把上千只牙齿都炼成了红色,算是染色,但沃玛的本意是帮那些兽牙增白防蛀;第二遍把那些圆牙都炼成了獠牙,护身甲变成了刺猬甲,算是增加了攻击性;第三遍炼过之后,看不出有任何变化,牙色、重量、手感都和之前一样,沃玛觉得奇怪,然后谦逊地以为自己的祭炼之术不过关,好在没有把千齿甲炼成碎牙衣。
现在寒古拉夜里有人陪伴着看星星了,他一手搂着沃玛的肥腰,一手指着天上,说他哪一天看见那几颗星星组成了玄蛮的眼睛,哪一天又是那个星座构成了玄蛮的嘴巴。这似乎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搂着这个情人在思念另一个情人,但那是远古时代,寒古拉的老族长就经常跟自己媳妇讨论小姨子,不分场合也不论他们正在做什么。要在传统里,这是男人威猛雄健的表现,只是现在许多传统被推翻,有些人已经忘掉了,有些人还保留了一些。寒古拉就属于继承了不少传统的那一类,而沃玛就更传统。寒古拉一度以为沃玛想和他结婚,但沃玛自己却说,她没有那么自私,她那边找不到人帮忙的男生很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她想多帮帮他们,一旦结了婚,再帮他们就犯法了。寒古拉为沃玛大公无私的精神所感动,有心效仿,只遗憾这片地域走一整天也见不到一个人,更别提有需要帮忙的美丽女生了,只好继续看着星星想念玄蛮。其实沃玛也没有真的那么大公无私,她也是有心事的,她说天上有颗星星很像箜卢野的眼睛,就是从来不看她一眼。这话提醒了寒古拉,认真去看天上所有像玄蛮眼睛的星星,没分辨出哪一颗正在看他。
沃玛说,青木城邦最近和野兽打了好几仗,抢了不少地盘,感觉好像人类越来越强,可她却感觉到危机,要寒古拉注意下博古森林的情况。力士光受了伤,目前在家休养,他现在属于青木城的象猛部,听说有关部门想把他调回犬牙部。沃玛又说,江湖上都传说人王会在他们十个同学(温格死后,只剩下九个)当中产生,原本大家都以为会是寒古拉,现在看起来特立犽更像一些,然后又说:“其实现在都还看不出来,我还是看好你。”
寒古拉有些疑惑,沃玛不是去了依拉穆吗,怎么不说说寒七果的事,偏偏讲青木城邦的事。
因为对沃玛的尊敬,寒古拉便没有向她询问妹妹的事。
距离上次和玄蛮通信已经过了数月,对此寒古拉的自我安慰是,她太忙了,毕竟她刚加入象猛,需要更多时间去适应。事实上玄蛮进入象猛之后,闲的很,最近也没人来看她,也就没什么信息可讲,总不能千里迢迢写封信问寒古拉吃饭了没,这实在不是她的风格。这事纠结了玄蛮好些日子,路过的守护者见她愁眉苦脸坐在书桌前,身边的水桶里满是黑水,都对他肃然起敬。等到一桶黑水用完了,玄蛮也没写出信,几天时间下来,她也算是做了一场修炼,淡化了给寒古拉写信的欲望,对自己的人生有了反省,深刻觉着自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千里之外的人或事,而是专注于现在。玄蛮在屋子里思考现在能做什么时,寒古拉正和沃玛看星星。
围着火堆看星星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尤其是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这种氛围很容易升华感情,寒古拉几乎爱上沃玛了,但并不仿碍他继续爱着玄蛮,抬头到天上找星星,这时候天上却不见半点星光,大片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压在顶上,接着地面吹起大风。寒古拉赶紧搬来几面大石板把火堆围起来,又盖上顶,以防被浇熄或被吹熄。沃玛帮着干完这件事,大雨已滂沱而下。
沃玛离开寒家寨后,接着去找吐波。吐波也在博古城邦,但不在寒古拉这个区域,一南一北,很有些距离,他那边开发得比较早,周围几十个寨子,资源也就有限,到现在还在搞基础建设。沃玛对这个小胖子没什么感觉,只是出于同学情谊顺道来看看,待了一天就走了,然后进博古城逛街,逛着逛着,几名城邦守护者从后面追过来问她是不是沃玛,她点头说是。然后两名守护者张开一张捕兽网请她钻进去。沃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守护者就告诉她说,这叫做正式批捕,她有权保持沉默,也有权说话,但她所讲的一切将不起任何作用。
沃玛于是被带到有关部门,这时候有关部门是一口井,沃玛站在井底,水深及腰。她此时仍不知道被带来这里的原因,直到有声音从井壁传来,向她问话,她一一作答之后,才知道吐波已经死了,有人在吐波家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背部中矛。
这个时代,杀人是常事,部落之间经常掐架,互相决斗,但杀人都会留名,路边如果遇见尸体,基本上旁边的树上就会刻下“杀人者某某”,就像现在旅游景区到处可见的“某某到此一游”。死者亲友可以随时上门询问,为什么杀人,怎么杀的,等等。杀人者都会如实相告,或为比较武功高低而决斗,或为探询真理而殉身,就是不会为谋财而害命,与现代的情况相反;然后留死者亲友吃一顿饭,一起喝酒,往事就不再回首了。像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