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人纪不单是人类相信后世,动物也迷信后世,寒七果那匹白马悠悠就坚信自己后世是一条龙,因为它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如果它所梦属实,兴许它就是唐三藏骑的那匹白龙马。而寒古拉对寒三后世的揣测就毫无根据了,如果今天的载重汽车也有前生后世,未免太过荒唐,可谁又能保证不会呢?寒七果说,不可能就是可能。如果寒三从出生到去世都相信自己是一个长成牛样的人,谁又能说它真的不是呢?最起码它这辈子确实就像一个人那样活了。不过拿寒三来做例子不够说服力,因为它后来非但不再以为自己是长成牛样的人,甚至当寒古拉反过来试图说服它确实是人而不是牛的时候,它竟然拒绝做人。那也是后话了。
有了寒三以后,寒家寨的建设步伐加快了很多,城墙、房舍、仓库等等基础设施都造得颇有规模,到了春天,那些被烧焦的大树陆续冒出了新枝,很快就长得枝繁叶茂,绿影婆娑,就像给寨子加了一个绿色的大屋顶一样,从山下远远望去,又像山中长着一个大蘑菇。寒古拉很庆幸自己没有在失火之后把树都砍掉,虽然当时他只是想让这些木头自己死掉倒下,省却砍树的麻烦,却无意中给寨子增加了一道防护罩——大树们新发的枝干横七竖八密密麻麻,而且都集中在最顶端,来自空中的威胁顿时降低了许多。由于方圆百里只有这里经常煮肉,香气弥漫,寒古拉已经不止一次发现飞星龙与夕阳红鸟在他的领空盘旋。
终于有了闲暇时间,寒古拉就开始发挥的特长,为自己制造武器盔甲以备来日之需。到目前为止,他拥有一顶揭不掉的硬头皮盔,一柄乌博古大棰,这显然是不够的,以前在凤栖凰做的犀牛皮甲已经散了架,于是他用河马皮重新做了一副皮甲。河马皮虽然厚实,却有点像海绵,善吸汗,吸多了会膨胀,大热的天披着河马皮甲出门,两个钟头就涨成个大胖子,回来时连寒三都不认得他,用牛角抵着他胸口不让他进门,直到他把皮甲卸下才认清主人,然后向他讨教瞬间减肥的窍门。自从寒古拉闲下来后,寒三跟着迅速发胖,的确需要减肥了。后来寒古拉又做了一副紫藤甲,但由于材料没处理好,紫藤发了芽,长出新藤,平日搁在仓库里还好,穿出去后受了阳光照射,迅速生长,缠绕着他的身子长了十几圈,把他箍得死死的。那天寒古拉伏在树林边准备捕杀一只剑齿虎,等剑齿虎走出树林的时候,寒古拉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身上的紫藤还顺着他大腿向下长根,不但上身不能动弹,下身也被牢牢锁在地上,使劲挣扎也没半点用处,反而惊动了剑齿虎,猎人成了猎物,猎物成了猎人。好在这种紫藤确实够韧够硬,剑齿虎咬了半天也没把寒古拉从紧紧缠绕的紫藤丛中咬出来,两只剑齿反而被缠住,进退不得。过了一夜,寒古拉身上的紫藤便长到了剑齿虎身上,同样缠了十几圈,于是猎人也不成为猎人,猎物也不成为猎物,一切都要取决于谁先挣脱束缚,或者谁更长寿。两相比较,寒古拉显然要占上风,因为人是杂食动物,大家都动弹不得的情况下,他可以吃自己身上的紫藤叶子和嫩藤,而食肉动物剑齿虎却找不到肉吃。五天后,剑齿虎终于扛不住饥饿,一命归西。寒古拉也终于啃光了嘴巴所能触及到的一切有机物,这才发现自己从紫藤堆里咬出了一个豁口,把身体从豁口中抽了出去,敲下剑齿虎的两只剑齿,只可惜了它一身的好皮好肉,已经开始腐烂了。有了这次历险教训,寒古拉再不敢用任何植物做盔甲,想起给寒三做的那件鱼龙鳞甲,就找寒三商量,企图用别的东西和它交换。寒三却死活不干,还批评寒古拉,说他以前教育它做人要诚信,如今却要把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简直岂有此理!寒古拉说:“做人是要诚信,可你不是人,你是牛。”这下寒三更不干了,那时候它正坚信自己是一个长成牛样的人,为了证明自己是人,它一定要表现得比寒古拉更像个人,比如在诚信方面,所以坚决不换。其实寒三没搞明白,它批评寒古拉做人没有诚信是对的,跟它自己是人还是牛没有关系,它是被寒古拉混淆了概念。这事最终还是寒古拉让了步,不再打那件鱼龙鳞甲的主意,觉得跟一头牛争东西未免小气,何况他也找到了做盔甲的材料,就是厨房角落里一堆大大小小的动物牙齿,包括牛牙、虎牙、马牙等等,大的有拳头一般大,小的也有拇指大小。他先把这些牙齿都打了孔,设好位置,凿磨榫口,对接互扣,成为活动的接榫,里面再用无比坚韧的鸵蜥筋串起来,做成一件贴身的类似锁子甲的牙甲。这些牙齿坚固无比,榫接绑扎得紧密而巧妙,确有刀枪不入之效。因为这些牙齿来源多样,寒古拉就为之起名曰:千齿甲。
虽然又得了一件宝甲,寒古拉还是对寒三身上那件鱼龙鳞甲念念不忘,并且对这只大青牛极不合作的态度很有意见,开始教育它学习服从,学习忠诚,学习如何做一只忠实可靠又能干的血宠。但寒三对服从、忠诚这一类的概念不太感兴趣,以为这都是寒古拉为讨回鱼龙鳞甲编造的故事,要寒古拉举出它不服从、不忠诚的实例。寒古拉想了半天,除了鱼龙鳞甲这一件事情,他确实找不出寒三有任何不服从、不忠诚的事实,可他又不能直说鱼龙鳞甲这件事,因为这么一说,就显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