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出只有一条石阶,城墙有二十丈高,除了飞禽,别的动物概莫能进。城里石头砌的房子坚硬无比,只有薄石片做成的屋顶比较薄弱,对于飞星龙、夕阳红鸟这等猛禽来说,撞穿屋顶入室盗窃也是可能的,但也很可能直接撞进厨房,落进锅里,狭窄的室内空间会让它们连翅膀都张不开,让屋子主人省下打猎的力气干别的事,比如繁殖人口。在技术并不占优的年代,数量是很起作用的,人之所以没有被野兽赶出大陆,关键就在于他们的数量,这又得益于他们一年四季昼夜不断的勤奋繁殖活动。这对野兽们是不可思议的——身为动物,不在发情期居然能干那种事,怎么可能呢?
凤栖凰城是人类大陆最文明的地方,文明的标志除了技术、知识,还在于是否受发情期制约——凤栖凰大人是这么解释的。他说******的区别有三:一、是否受皮毛制约;野兽们用皮毛御寒,人却不靠自己的真皮,而用野兽的毛皮御寒,随意厚薄,长短任裁;二、是否会唱歌;野兽们虽然也有语言,但只用来交流杀人还是吃人之类的简单信息,人却能唱歌,唱歌使人的舞蹈有音律,能表达语言所不能表达的深刻感情;三、是否时时都有找人帮忙的欲望;野兽们每年只有几天或个把月的周期,人却时时都有互帮相助的旺盛精神,代表着上天赋予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力。这是寒古拉进凤栖凰城之后上的第一堂课,以便于知道自己比野兽优越、文明。凤栖凰大人每天都要为新学生上课,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来干什么,怎么干,什么是人,什么是兽,什么是生活,什么是规矩等等,指点迷津,拨云见日。如果凤栖凰大人能活上十万年,他一定会接着给无数代人类上课,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什么是人,什么是禽兽,什么是仁,什么是义,人生有多少荣,多少耻,等等。在寒古拉入学这年凤栖凰大人为****之别三法则多加了一条——是否有婚姻——成为四法则。这说明凤栖凰已经把区别****的理论依据从生理学提升到社会学的高度,这是很不容易的,即便是人中的圣人。
这里需要解释下无论凤栖凰大人换了多少代,第一代圣人的理念都延续下来了,按见过上一代圣人的老人家的说法就是“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好似重生一般,难怪!”为了方便,大家都不叫第十一代圣人凤栖凰大人,而是叫凤栖凰大人,在很多看来他们不该区分,他们都是圣人,为了遵循大家的习惯,除特殊情况,对现在第十一代凤栖凰大人的称谓就是凤栖凰大人。
人之所以是人,在于他们和野兽并没有太多差别,看待事物与世界很直观,饿了是肚子的问题,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是找吃的,不会思考什么“我饿故我在”之类的深奥命题,成为哲学家。冷了是天气出的问题,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加衣服,或者烧篝火,不会去埋怨谁把地球变冷了,研究冰河纪的来由,成为科学家。他们对自己的认识来自把自己与野兽比肩看齐,寻找差别,也就是说,他们只把自己看成动物中的一种,而不会把人当成地球上独一无二的怪物。不过寒古拉从来就被族人视为独一无二的怪物,生来残疾却不治而愈;肥美的嫩肉竟然令飞星龙对他毫无胃口;别人养羚羊、原鸡,他偏去养凶残的夕阳红鸟。在个人主义不受尊崇的群居时代,寒古拉显得突兀另类。不过个人主义不等于个人英雄主义,后者在冷兵器时代一直都很吃得开。寒古拉身高体长,臂力过人,一顿能吃下一条马腿——连着半个马屁股,那通常是四口之家一个月的肉食。
之前我们认识的是婴儿寒古拉,少年寒古拉,现在有必要重新认识这位青年寒古拉。此人长相若是按现代标准来看,算不上帅,皮肤黝黑,光滑度仅胜牛皮,骨节粗大,手指有点像竹子,仪态不怎么讲究,因此也称不上酷。着装也很普通,一件虎皮原本应该显得很威武,但虎尾巴耷拉在屁股后面,没有朝上举起,那是他在擒虎的时候拧的,双手拽着虎尾使劲朝一边拧,那只原本在追逐寒七果的亚罗虎(这种虎头上长了坚硬的角,爪子像禽类,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就因为尾巴被拧得生疼而放弃了既定目标,就地打滚试图把尾巴拧回来,正中了寒古拉的诡计——滚进了三天前挖好的陷阱。那时候寒古拉十三岁,生擒一只体重是他两倍的亚罗虎很值得炫耀,因此虎皮就被缝做衣服披到他身上,带着那条被生生拧折的耷拉尾巴。亚罗虎是人心目中最雄性的动物,虎皮无疑也是最阳刚的着装。但从视觉上,虎皮颜色过于斑斓,吸引视线过多——都看你衣服不看你脸,感情不易交流,因此不是吸引女性的最佳选择。寒七果多次劝她哥哥换一件牛皮穿穿,那种皮衣让人视觉上冰冷,不得不抬眼寻找点温暖目光,很容易就对上眼。寒古拉的着装品味得不到妹妹的认同,延伸开来就证明他不容易得到异性的认同,这对于一个正是需要别人帮忙的年轻男性很要命。但寒古拉不在乎这个,他只想去找凤栖凰大人,向他汇报漫游村村民消失的事,但是要见到凤栖凰大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日理万机,每天有很多事,普通百姓要见他,必须向去有管部门提交申请,拿到号码牌,等待信使找你,并且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奇树堡。奇树堡是凤栖凰大人的住所,是整个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