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灵教总坛,阴森森的大殿寂静无声。上千名教众及长老整齐地站成数排,面朝正前方表情肃穆恭敬。教主羽化仙正坐在高高的鲜红色木椅上,随意扫视一眼都似有千钧之力,可见其修为之深厚并非浪得虚名。
不过他此刻的心情与表面截然不同,除了不满之外还有深深的失落之意。数千年前血灵教风光无限,普通教众少说也有数万之众,金丹长老近百名,元婴高手更是有足足九人,其规模丝毫不弱于当今人族大门派。只是随着妖族大败,血灵教的立场越来越遭人排挤,甚至被天下人指责为邪魔歪教。
当初我们力战群妖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话!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羽化仙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敲了三下扶手,接着一字一句道:“我想要说的事情大家想必早有耳闻,是关于该不该和妖族结盟。众所周知妖族诞生出了一名妖王,几乎统一了沙漠所有部落,实力之强不是我们所能抗衡得了。前不久它宣布与人族交战,甚至已经动手占据了不少城镇,眼看大战就要一触即发。如此一来我们血灵教的处境就极为不妙,左右都难以自保。倘若置之不理的话妖族十有八九会被剿灭,到时我等想要修行就更加困难。门派衰弱是必然的,怕就怕之后连命都保不住。不过诸位若是自信能够成为下一个阎魔,那就当我没说过。如果转而结盟妖族,首先存在种族差异,彼此难以信任。其次即便此战真的胜利了,到时候对方恐怕也会过河拆桥。如今乃是我教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诸位无论修为身份尽可畅言,无需多虑。”
话刚说完,众位弟子发现浑身一松,沉重的压力陡然消失。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站出身来。
羽化仙早已预料到这种局面,于是朝身旁黄袍老者打了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接着大步一迈大声道:“这近千年来我血灵教在人族中毫无地位,处处被排挤打压,以至于落魄到要与众妖共存的地步。并非心存叛逆,实在是对方欺人太甚。我血无涯认为与妖族结盟未尝不可,到最后甚至有机会创造出新的人族势力。”
立刻有另一位长老提出疑问:“血长老所言甚是,只是我们与妖族敌对上千年,积攒的仇恨已经深入人心,怕就怕还未联手就开始窝里反,这又该如何是好。”
“没错,我师父就是被妖族害死的……”
“我妻儿也死在妖族手里。”
“我这条胳膊现在还在妖族胃里。”
……
随着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大殿如同炸开了的锅吵杂一片。
羽化仙微感不悦,不过没有当众表露出来,而是再次散发出恐怖的灵压,众人立刻感到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随后他站起身子跺一跺脚,大殿空位处随之传来嘎吱声响。只见地板向下凹陷,一张巨大的铁锁囚笼缓缓升起。里面装有近百名妖族,不过个个精神颓废,双眼涣散仿佛没有灵魂的躯体。
“为了表示诚意,妖王愿意将整支沙蝎族落作为我圣教血祭祭品。以后对方若胆敢暗中挑事,下场亦是如此。”
这会羽化仙撤去灵压后大殿内依旧安静无比,就连呼吸声也瞬间消失了。所有人注视着被困囚笼的妖族,脸上神色不一,或惊讶,或不解,或仇视甚至疯狂。
最先提出反对的那位长老更是惊呼了起来:“那不是沙蝎族前任族长蝎万里嘛,他可是有着元婴修为啊!”
这时人群才爆发出哗然声,同时还伴随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尖叫:“我认识他,沙蝎族现任族长蝎赤海!”“我也认识,就是他杀了我师父!”“还有这个,曾经偷袭残杀了我许多师兄妹……”
过了许久众人才逐一平息怒火,心中惊讶万分:这可是整整一支族落啊,妖王怎么可能会舍得!
羽化仙知道事情始末,但为了平定人心所以没有说出来。不过说实话他也觉得妖王此举有些过了,为了复仇不择手段乃是收服人心之大忌。当然你若彻底将所有妖族震慑住,那么牺牲一支族落反而能提升你的威信,杀鸡儆猴便是这个道理。可是妖王能做到这样吗?要知道他还是个修道不足百年的人啊!
直到这时许多反对声音纷纷消失,大多数人开始认可与妖族结盟一事。有些甚至在狰狞地注视着笼子里的猎物,恨不得立刻饮其血啖其肉。
羽化仙知道效果达到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当他发现底下有个人面无表情,反应与其他狂热的教众截然不同,不由得好奇地询问:“袁毅,关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袁毅微微抬起头,淡定道:“我认为这些都是妖族一面之词,完全不足以信。”
“哦,理由呢?”
“血灵教与妖族争斗了数千年,早已结下了血海深仇。在我看来,比起其他人族门派,他们最先想要铲除的反而是我们。谁都知道结盟之事是无稽之谈,双方迟早都会撕下脸面,就看谁先出手而已。”说到这袁毅语气一变,脸上神色很是感慨:“另外人族底蕴之深厚非常人所能想象,说句难听的恐怕三个妖族加在一起也未必是对手,我实在不清楚妖王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他不是脑子发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