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事可是难说得很。”站在一旁的杜一丹突然插嘴，说话语气有点幸灾乐祸：“妖王年纪轻轻，修道时日远比我等少许多，没准你曾经得罪过却又忘了而已。”
“哈哈哈，都说妖狐一族机警聪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但众妖心中却同时感到一股寒意。尤其是蝎万里，面色苍白，身子轻微颤抖，伤势仿佛更重了。
只见一位面带笑容的男子踏入大殿，缓步走上为首宝座，随后扫视一遍群妖，目光最终落在中央受伤的妖族身上。
“你便是沙蝎族族长？”
“正是老夫。”
“不错，不卑不亢倒也有点骨气，比起你那些软骨头族人好很多。”
蝎万里心里彻底凉了，对方果然对自己某个族人怀恨在心。不过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声说：“不知妖王大人所指何人，老夫定当严惩不贷。”
“哈哈哈，严惩不贷。”妖王似是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接着面色忽变，一字一句厉声道：“蝎！厉！寒！”
众人好奇地望了过去，都想知道那名胆子大到敢得罪妖王的是谁。只见受伤的妖群之中有一名金丹期的中年男子瑟瑟发抖，脸上吓得惨白。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双腿一跪结巴道：“在下……蝎厉寒，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妖王大人。”
只见妖王眯起眼睛也不说话，冰冷的气息缓缓流露，像是在等对方自己想起来。
不过越是这样蝎厉寒越想不起来，满头大汗像是差点要哭出来。
蝎万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焦急无比。突然他脸色忽显狰狞，扬起手想要将此人铲除，关键时刻却被人制止了。
阴冷的黑芒不知从何处飞来，直接一闪而过将他整只手切掉。鲜红的血液溅射在冰凉的石板上，围观众妖心中皆是一凉。这招来势诡异，谁都没有看清到底什么时候凝成的。蝎万里虽说受了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不至于如此轻易中招。
“我有让你杀他吗？”妖王冰冷的声音随之传来，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情感。
蝎万里顿时面如土灰，捡起断手也不作何解释。
不过妖王并不介意，见蝎厉寒依旧没有回想起来，于是扔了一样东西在他面前。对方捡起后仔细观摩，刚开始一头雾水没有任何印象，后来眉头紧锁，神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竟是双手一松，“哐啷”一声东西掉到地面上。
其他人连忙看过去，见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佛祖玉坠，上面还有红绳穿过，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蝎厉寒像是被勾起了什么记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难道你是那个蓝衣小孩……”
“很好，你终于想起来了。”
“不可能，当时你只有炼气期修为，这才不到百年时光怎么就厉害了这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似是想起了什么，蝎厉寒突然哑然无声，伸出手来颤抖地指着前方。好半天他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如同暮年老人：“你可是一个人啊！”
呼吸声顿时全无，整间大殿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众妖纷纷抬头望着首座上的妖王，看上去像是见了鬼一般。凌驾于自己之上的首领竟然出自于人族，哪怕修为再高心性再好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人……”妖王叹气感慨，脸上难得露出伤感的神色。不过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冷漠。“当年我姐带我逃离无量门，慌不择路竟然在沙漠被你抓住。为了保护我，我姐不惜被你糟蹋身子，最后更是连命都没了。她最后死去的场景我一直都没忘掉，破烂不堪的衣服，满脸的泪水，以及周身伤痕……”
众妖闻言沉默，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妖王大人，此事我自知有错，但你姐不是被我杀的啊！”蝎厉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不待对方询问，连忙匆匆解释了起来：“当年我的确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可最后杀死你姐的是无量门的人啊。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先是要杀我，之后族人赶来支援，这些人便将怒火发泄在你姐身上。对了，他们中有一个使刀的冷酷男子，不停逼问你姐说出你的下落，就是他出手将你姐杀了的。妖王大人，我发誓这些话句句属实，绝无虚假啊。”
“啪啦”，一块金砖从首座上脱落，接着竟然直接被捏在手中化为灰烬。浓浓的黑气不知何时覆盖住妖王全身，连面部表情都无法窥视。遏制不住的杀意冲天而上，随后直接穿透屋顶扑向四面八方，以至于离仙城内所有妖族都能感受得到。站在大殿两旁的众妖纷纷后退，个个打起精神提高戒备，但谁也没有擅自离开。
过了许久，妖王发泄完怒火后终于恢复一点理智。他没有大开杀戒，而是看了眼众人，也没下什么命令，最后就这么颇为疲惫地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