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弥漫天际的霞光就像血一样鲜艳。
已是黄昏。
血一样的黄昏。
终年烟笼雾锁的太恒山,在残阳的照耀下,云雾似乎也沁染了血光,风起云涌,仿佛血海翻腾。
此时,在山之巅,站立着一道孤独的影,他空洞的双眼正凝望天际,注视着血红的夕阳,渐渐落下……
孤独、空洞最接近死亡,他是已抱有必死之心吗?
寒风扑面,撩拨起他的发丝,灼灼的双眼变得深沉,一双苍白的手环保胸前,他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柄剑,一柄漆黑的剑。
苍白、漆黑同样接近死亡,当苍白的手刺出漆黑的剑,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亡。
他已抱有必死的决心。
但死的会是谁?
低沉沉的乌云,冷簌簌的风,风中已透出一股杀意。
山下,完全笼罩在烟雾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突然,随风传来几声乌鸦归啼。
“来了么。”孤独的身影转过他七尺之躯,一双秀目牵动着灼热的光,望着山下,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南冥风,是你吗?”
南冥风,当今十二绝世剑客之一,纵横九天十地,难有敌手,为人更是心狠手辣,视命如草芥,难怪孤独的人如此沉重。
据说,死在他手里的武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谓是双手沾满血腥。
他虽然凶残,但的确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心比金坚,剑术高绝,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上临南天,下俯幽冥,乾坤寰宇,唯我风……狂!”人未到,已闻其声,话音刚落,顿时狂风四起,猎猎呼啸,掀起一片尘土飞扬。
风止,尘定。
山巅之上,已多出了一个人,他一身白衣飘飘,剑眉星目,朱唇玉面,模样像个书生,背系长剑,平添几分英气。
看见来人,孤独的人目光不禁一凝,沉声道:“你来了。”
此人,正是十二剑客之一,‘一剑飞仙’南冥风。
如果不认识他的人,谁也不会把他和凶残的南冥风画上等号,事实上,南冥风并不凶残,凶残的,只是他的剑,一剑出,就是他也不能掌控生死。
“我来了。”南冥风微笑道,一脸儒雅之气,向着孤独的人执礼,道:“愁千缕愁兄,抱歉,我来迟了。”
愁千缕双眉微蹙,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道:“我也是刚来不久。”顿了顿,他的声音仿佛有些颤抖,是害怕?还是激动?谁也不知道。
“来了,就战吧。”
愁千缕感觉自己的血,已经开始沸腾:“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好,战吧。”南冥风缓缓撤出长剑,愁千缕同为十二剑客之一,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有些人、有些事,本就是前世注定,谁也没有办法更改,这就是命,宿命。
这一战,两人不仅要分个生死,更是要斩断宿命,烟雨楼与赤炎阁相克的宿命。
千年之争,总是要有个结局。
龙吟声起,寒光流转间,两人撤剑在手,遥指相对,四目交接,一切言语已显多余,唯有一战。
“杀!”
两人凝声高喝,聚气纳元,刹那间风云涌动,纵身交错,双剑骤然相击,发出一声铮鸣巨响,只见剑气激荡,震得山崩地裂,飞沙走石。
“哈哈……痛快,痛快。”南冥风仗剑走杀,越战越勇,手中长剑疾转,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这正是火之真味,刚中带烈。
愁千缕剑主轻柔,忽如灵蛇吐信,忽如蜻蜓点水,执剑对敌,更是身化游龙,南冥风一时竟是奈何不了他。
一刚一柔,一水一火,时至半刻,两人交手不下百招,轩辕未分,难辨伯仲。
只见剑影流光,气势磅礴,两人身形交错不迭,战意高昂,已互生相惜之心,奈何宿命纠缠,已是……不死不休!
迭然,又是一声轰天价响,双剑交锋浩瀚一击,两人震得同时向后而退,持剑对峙,是生与死的对立。
谁生?谁死?
绝世剑客,当以手中剑来判定。
愁千缕气喘如牛,满身的汗水完全浸湿了他的衣裳,可他浑不在意,一双深邃的眼眸却是死死盯着南冥风。
“要出绝学了么。”
眼见南冥风武元凝聚,周身散发着朱赤之光,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在空中泛起阵阵涟漪。
愁千缕目光随之一凝,神气合一,武元汇聚,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他长剑横于当胸,蕴量着汹涌磅礴的惊天一击。
“焚天之怒!”
南冥风凛然一喝,长剑斜里斩出,霎那间火光冲天,滚滚剑气汹涌如龙,似有毁天灭地之威,朝着愁千缕蜂拥而至。
“来得好。”愁千缕引颈高歌,持剑当空飞旋,一声暴喝:“千里冰封!”一剑千斩,寒光冷芒中,首现绝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