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所见之人凡是展露过身手的，武功都不及闻确，却不想连闻确那样出神入化的身手都未入开阳境，自然觉得有些出乎预料，因道：“开阳境当真是了不起的很……只是我没有见过其他三位将军出手，也不知道谁最更厉害。”
“我说厉害你只想到武功，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其实这当上将军的，武功倒还次之，重要的是计谋与心性，若以这两点而论，四位将军中秦老将军当居首位。”
这些纪言心中并不太懂，因而只是点了点头。
王黎待人温和，但身份总是大将军，纪言单独与他待着觉得有些浑身不在自。到下午时候，便托故去练剑离开了帐篷，先到朱有三处闲聊一个时辰，又在董无佘的营帐盘桓许久，至晚放归。其时已经是初更时分，距离拔营撤军不过一个时辰。
整个大营都忙乱起来，到处可见通明的火把与奔走的兵卒。只是军营越是慌乱，王黎却越发从容，纪言回去时，正在灯下拿着诗书籍吟诵：“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大将军，列将军已经下令令兵卒们收拾行装。”
王黎将书搁下，道：“从账外传来的声音能听出来。大军在这里困了一个月，既未前行又未撤退，兵卒心中早已恍然，这时得了命令总会觉得是有些盼头了。你去睡一会吧，今晚要急行军！”
“是要撤退么？”
“不撤！攻留仓关，我离营一月并非是去勘察地形，而是带人去寻访工匠制造攻城器械，今夜应该就能运抵了。”
这不由令纪言又想起木牢中的事，愣了下神，道：“原来是这样。”
王黎微笑道：“去睡吧，这是军令。”
纪言扯棉被躺倒床上，并没有什么睡意，只是闭着眼睛装睡，但听着帐篷外面越来越吵嚷，也还算半睡半醒的迷糊了一会儿。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帐篷忽然被撩开，灌进来一股冷风又将他吹醒了，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不相识的普通兵卒。
“你是谁？”
在纪言开口同时，兵卒看清了坐在帐中衣着白衫的人是王黎，因而慌忙跪下道：“小人参见大将军，小人因一时慌张走错了营帐，请大将军赎罪！”
王黎开口道：“你是哪位将军属下的兵卒？”
“闻将军属下。”
“除了撤军之外，军中还有何变动？”
“秦良追将军说怕留仓关聂壁派兵追击，方才派出了大约一万人马到剜子口，据说本来是要三更才去，不知道为什么又提前了，现已经走了大约三刻钟。”
“三刻钟？大约是二十来里了。”王黎习惯性拿出那枚镇纸银狮在手里摩挲，眼光微垂着，似乎是在盯灯烛的跃动火光，却全然并无焦距，口中自语一般的呢喃，“到现在离三更都还有一刻功夫，竟然这么迫不及待了！”
王黎猛然抬起头，道：“去！擂响中军战鼓。”
“得令！”
战鼓擂响时，王黎自帐中出来，身上仿佛披戴令人折服的光芒。他所过之处，兵卒们纷纷侧视过来，原本颓丧的目光，竟都在霎时之间燃起了汹汹战意，连寒冬的空气都仿佛为这种气氛灼热起来。纪言跟在他的身后，似有些明白了军神二字的涵义。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更是一种澎湃的火焰，可以令人腔中热血为之沸腾。一声“军神”在人群中响起来，扩染到整个大营，瞬化作滔天声浪，让这苍茫黑夜都摇动起来。
战！何妨衣上染尘，鬓上染霜，拼一腔热血换酒醉沙场。
王黎入账仍一袭白衣，未着军甲，正襟危坐于案前，不点营中将军便下军令：“令列将军引四万人马速往留仓关，不必来见，告知攻城器械随后即到；令梅将军引两万人马与之侧翼呼应，不必来见；令闻将军引五千人马，与大营西侧五十里外放火，不必来见！速去传令。”
“得令！”三名亲兵令大将军将令而出。
“速派八百精兵去围秦将军营帐，如遇反抗格杀勿论，只留秦良追一人性命！”王黎将这支将令重重的仍在了地上。
约是有一刻种的时间，秦良追被押了进来，只是模样如常，显然是并未反抗，而且其面色也十分从容，道：“末将不知大将军是何时回来的？”
“已经两日了。”王黎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脸色也是十分平静，“秦老将军我素来敬重你，但是一直在提防你。”
“末将不明白大将军的意思。”
王黎略微一笑，道：“好气度！如今还能沉的住气，果然是老将风范。我身为后辈，若是将秦老将军之事一一点破，却有些失礼。”
秦良追咳了两声，也笑起来道：“还请大将军明示！”
“军中攻城器械被白蚁蛀空，四位将军遇刺，想来今日秦老将军还将我军的后撤路线透露给了留仓关聂壁，让他在无章山设伏，这桩桩件件秦老将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