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再行两回针应该能彻底痊愈。”
“算了,算了!”兵卒挥手离去。
“嗯?”纪言脸色愕然了一下,“你是我的同乡三叔么?我身上的病是你治好的?”
“是,难不成你以为足三阳经阻滞能自己好了不成?”朱有三走过去坐到纪言床边,也不管他如何反应,便拉住他手腕诊脉,半晌面色一沉,冷盯住他的双眼,“你脉象壮重迎指,又转而沉浮不定,节奏紧凑,似有些心惊,那不成做过什么亏心的事!”
纪言因昨夜杀了苏楠,心中多少有些惊悸,自然脉象有异。但这位三叔从脉象上都能看出蛛丝马迹,实在是了得,他不知三叔底细也不敢和盘托出,缩了一下手,浅笑起来避开三叔的目光,道:“多谢三叔救治,三叔即是同乡,能不能给我讲讲家乡的事,我已经三年没有回去,不记得家乡样子了?”
“你倒是机灵,知道引开话题。不过,不须你说,我也知道你昨晚曾与人打斗,那人用的是剑。”朱有三将纪言手腕一转,之间上面还有一道细微血痕,“这个怎么说?难道不是剑伤,而且看伤势也是刚留下不久。”
“三叔慧眼如炬,昨晚确实是跟人有些争执。”纪言看朱有三脸色沉着,也不知到底何意,只是他救治过自己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心内盘算了一下,咬着嘴唇,眼神略微迟滞,“其实是杀了人,只是是那人先设下计谋要杀我的。”
“杀就杀了,解释这许多何用。”朱有三脸色忽而缓和下来,放开纪言手腕,“你小小年纪就敢杀人,胆色倒是不错!”
纪言垂目,道:“也是被逼无奈了。”
“身处这战乱之中谁还不杀几个人,我对这杀人的事也没有兴趣,你不用再想,也不用再说。方才你让我说说家乡的样子,这话题倒好,只是我离乡也久记得不多,现在有印象的只有湘兰小溪。”
“嗯?”纪言心思转折没有那么快,眼神顿住片刻,“湘兰小溪好像也自我们村外经过,我记不太清楚了。三叔不知去过我们村子没有,我们村是老枣树村。”
“老枣树村么,容我想想……似是有几次那里经过,记得有此夏末或初秋时分那回记得最清,当时刚下过一场雨,村子里的石阶古瓦都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屋檐角风铃在微风里响动,我沿湘兰小溪的青石桥上走过,桥上落了紫花染出在青石阶染出几点微紫色,隐隐有些淡香,有个穿红色的小姑娘正持着油纸伞正从巷口里出来。因为当时觉得景致好看,印象就深了些。”
朱有三的话语在纪言脑海里逐渐勾描成图画,让他模糊记起湘兰小溪上的青石桥,似乎还曾在那里玩耍过,因而喜笑了一下道:“是有那一座桥,三叔还记得别的什么吗?有没有认识我们村子里的人?”
“这倒是不认识,我当时住的地方离成陶乡也远,在整个成陶乡都不认识几个人。想想离开那里也有二三十年,人事无常,或许那些人也都不认识我。”
“三叔想过回去么?”
“在这九死一生的沙场上,想与不想都是徒然。”朱有三语气颇为感慨,只是神色未改漠然,“若活下来,或许会回去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