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董无佘头颅已不过半尺距离。
这张三归身上满是市侩之气,言语多有阿谀奉承之词,王黎心里本来不喜,但见张三归此时出招也颇有些威力,倒觉得以武功而论做个千夫长还是勉强可以。只是这等身手再来十个,也不足以令王黎设身处地去想该如何破解此招,因而只是瞥了一眼,便把目光转向董无佘的身上。
董无佘虽然面上气定神闲,但看其瞳孔细微变化以及手背上青筋的微弱浮动,显然并非妄自托大的莽夫,而是心中有充分的准备与把握。果然,在刀将落下之前,他臂膀微一错动,拳头已经击向张三归的胸口。
这一拳比张三归的刀快的多,其拳风都让张三归的身体感觉到了阻力,而其落到张三归胸口时候,就听“嘭”的一声闷响,张三归的身体就如风筝般上向飞了出去,直撞倒营帐顶才被阻住,只是其力道未竭,撞的整个营帐都摇晃不止。
“啪”的一声张三归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到董无佘的脚下,口中不停涌出鲜血,显然是腑脏已被打坏,只剩下了半口气。
挤压已久的怨气,自这一拳倾泻而出,董无佘自肺腑到周身毛孔无不畅快,他也不顾在大将军王黎面前失仪,大笑着高呼道:“痛快,痛快!”而先犯贪渎又伤上司,他知道死罪难免,因此又向王黎跪下请罪,只是脸上一派从容,显然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甘心情愿接受任何惩处。
“张三归你可知因你之罪,奋勇杀敌得不到赏赐,舍命为国得不到晋升,寒了你属下多少兵卒的心,若为官为将都似你这般,还有谁肯上阵打仗?来人,将张三归拖出去,斩下头颅挂于营中,以正我军风!”
王黎又回到桌案坐下,对跪在地上的董无佘道:“张三归的武功也顶的上七八个兵卒,你赤手空拳一招便胜,甚至几乎要了他的性命,以你这等勇力与武功能在战场杀敌八十九人并非大言。我方才问你想要何等出身,你还未答?”
“先锋官!”
“先锋官关乎到整个军队士气,除武功以外,还需知兵法韬略、临敌机变。我已见你武功,但临敌机变却未见,暂时还不能允你,你先自千夫长做起吧!此外,你杀敌八十九人,这英勇在军中实属罕见,以军功而论朝廷会赐你一等男爵爵位。”
“小人、小人……”本以为是死罪,却没想到这么多好事落在自己头上,董无佘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不过功劳簿记录有误,需要你同伍兵卒为你证明,才能上禀朝廷请求赐爵。”王黎看向兵器架,目光停留在一柄硕大铜锤上,“你杀敌英勇,可惜我是穷将军,没什么可赏赐你的,方才见你在兵器架前对那柄铜锤多有留意,就将那柄铜锤赏于你了。”
“小人已犯贪渎之罪,大将军不杀已经是法外施恩小人不敢再奢求诸多赏赐!”董无佘将头重重的叩在地上。
“你犯贪渎之罪,但是你有功未赏乃是我失察之责,所以今夜这事若全部抖露出去,朝廷里那些迂腐文官,说不定还要参我一本什么治下不严的罪名,这可不划算了。”王黎的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戏谑,摇头而笑,“你出身商贾世家,耳濡目染商贾油滑,怎会这等刻板呆傻?”
“小人明白了,只是以后小人绝不会再涉及这贪渎二字,必定恪尽职守,肝脑涂地!”这话虽然朝堂中的套话,但却是董无佘的肺腑之言,因而字字掷地有声。
“只是那个细作的事……”
王黎令士兵取来笔墨纸砚,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令兵卒将纸张交给董无佘,道:“依此法而行!抓到他后,明天中午时候带到这里来。还有,不可对他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