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见他不依不饶,蓦地左手两指疾伸,点向他右肩。这一下快如电闪,孙靖海左手拿着酒壶,已腾不出手来去接他左手的招式,当即右肩向后一侧,避开他的指力。二人当中隔着一张石几,他双腿未及退步,这般往右侧挪了一两寸,左肩便不自觉的前斜了一两寸。萧靖阳所争正是这数寸距离,霍地左手横扫,拇指、食指已捏住酒壶壶嘴。孙靖海左手待要将酒壶往后甩出,突然掌心中犹如针刺,“啊哟”一声大叫,退开两步。萧靖阳已将酒壶夺了过去,放在桌上,那酒杯兀自稳稳扣在壶嘴上。原来萧靖阳责他不听话,指上用了内力,从酒壶上传了过去,狠狠震了他掌心一下。
孙靖海见众人目光求瞧向自己,脸上一红,说道:“六哥,你不让我喝酒,你自己也不能再喝。”萧靖阳道:“我不喝便是。你怎地到这里来了,见到元帅了没有?”孙靖海一到庭中便去抢酒喝,萧靖阳早已想问他,只这时才得其便。孙靖海道:“没见到。”他也不懂宫中的规矩礼仪,问太子丹道:“你是太子,那不就是元帅的弟子么,你带咱们去找啊。”萧靖阳喝道:“师弟,不得无礼。”太子丹笑道:“那也不用去找了。”当即将郭烈的情形跟他说了。孙靖海道:“那好得很啊,六哥,这宫里气闷得紧,咱们还是在外边等元帅出宫才好。”萧靖阳生恐他不懂礼数,又再胡乱说话,当即将他拉到一旁,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孙靖海笑逐颜开,却兀自不相信,说道:“当真?”萧靖阳点了点头。孙靖海喜不自禁,说道:“好极了,我要是早些会这个,你便夺不下我手中的酒壶。”萧靖阳笑道:“那是自然。”孙靖海道:“好。我去后边竹林等你。”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自顾自的走到庭院后边的竹林中去了,竟不向旁人加以一瞥。太子丹笑道:“这位孙兄弟好不洒脱。”萧靖阳道:“孙师弟年少不懂礼数,得罪莫怪。”他原本也是个潇洒不拘之人,但深入这皇宫大院之中,言行举止不免处处留神。
明月公主道:“铁血门的神妙武功,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萧大哥,方才明月想求你之事,只怕除了你之外,只世上再无人更能办得到了。”萧靖阳原本想师弟到来之后,便可将话题转开,哪知明月公主却始终念念不忘,只好说道:“请公主吩咐便是。”明月公主道:“吩咐可不敢当,只是明月的心思和郭元帅一般无异,恳请萧大哥劳心劳力,保我太子哥哥周全。”
萧靖阳微微一怔:“难道元帅叫我师兄弟前来,竟是想让咱们留在宫里保护太子?”陡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当即便明白了许多疑团。
他师兄弟三人前去试探郭烈时,问起郭烈何不投降澹台道起,郭烈毫无惧意,指出澹台道起必败的五点理由,显然他对如何击败叛军有相当把握。然而他眼中却时时流露出忧虑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重大顾虑难以消除。萧靖阳在听李护卫提及郭烈此次入宫始末之时,便已隐隐猜到郭烈心中的隐忧来自太子丹,这时更证实了一层。而郭烈之所以坐镇容城,自是因容城距京师较近,皇城中倘若有不利于太子丹的动静,他指日便可抵达。在郭烈看来,大弋国的最大忧患不是叛军,而是这位太子丹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