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叹了口气,说道:“单是地方官,那也罢了。现今百姓不但要缴纳赋税,兼且还要供给军队。眼下朝廷官兵数目加上叛军数目,士兵已远超二十万,三十余万户供养二十余万兵,百姓的负担可真是太重啦。”
萧靖阳暗暗称奇:“这个太子丹好得很啊,心中念念不忘百姓,可是李护卫却怎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是了,李护卫怕从来没见过太子,元帅又从不对他说起太子的事,他心中的太子人品如何,全凭一己之意揣测而已。”
只听杨度道:“正是。殿下念念不忘百姓,正是天下之福。当初太宗皇帝在位时,民间有首歌谣唱道:‘三户供一兵,十里养一官。兵走家中粮草空,官来坐地问短长。’是说那时三户中就有一个男子当兵,相邻十里的百姓就要供养一个官员;征兵的时候还要征粮,百姓家中总是没有余粮过日子,当地的官员为了平复百姓的不满,常常要前去各家各户安抚,可是百姓穷得连凳子椅子都没有了,当官的只好和百姓一起坐在地上说话。好在那时咱们对外征战不断,国内吏治却很清明,‘官来坐地问短长’一句,就是官民同苦的写照。可是到了今天,百姓已将这首民谣改了几个字,变成:‘三户供一兵,十邻养一官。兵走家中粮草空,官坐衙门问要钱。’现今吏部臃肿,官员数目是开国时的十倍之多,当官的人人只管伸手要钱,千方百计增加赋税,谁还去问百姓死活?说到底,地方上官员不能洁身自律,推本溯源,还不是因朝堂上这些高官自身不正,无所作为?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又是愤慨,又是沮丧,摇了摇头,似已不愿多说。
太子丹叹了口气,说道:“那也不是所有人如此,朝中忠义之士还是有的,只是时不我与,贤良之辈难展拳脚而已。”他向律众严瞧去,说道:“令尊律尚书在世时,曾一再向父皇上疏,屡次提及吏部整顿一事,只可惜父皇未曾重视,以致现下吏治腐败,愈演愈烈。你们律家有三代掌管过吏部,所谓家传遗风,你一向见解独到,也不妨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
律众严站起身来,答应一声:“是。”接着便指出现今国内贪污成风,卖官鬻爵的种种官场劣迹。他说话简明扼要,针针见血,亦且毫不避讳。正说到如何整顿吏治,提拔人才时,太子丹忽然打个手势,示意他停顿下来,朗声道:“月色如水,清风醉人。如此良辰美景,庭后的高人何不前来品茗几杯?”律众严等人不料王子尚走后,庭院外还有别人,听太子丹这般一说,不由都“咦”了一声。
萧靖阳微觉讶异:“难道又有人来了,怎地我没听到丝毫异响?”等得片刻,四周毫无声响。萧靖阳见他双目竟是瞧向自己站立之处,心中更觉惊诧,暗道:“难道他说的是我?”低头看时,不禁哑然。原来不知不觉间月已西移,将他的影子投过墙角,斜斜照进庭院之中,已被太子丹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