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脚步微响,月洞门外转入三名身姿婀娜的婢女,尽是绿衣绿裙打扮,脸上蒙了青纱。萧靖阳本已抬脚迈步,一怔之下,随即醒悟:“惭愧,她怎会是在叫我?”只见三名婢女都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中都摆放了数碟瓜子干果、点心甜品之属。公主挥退婢女,说道:“你担心我会受风寒,那咱们就不去湖边了,在这里赏月也是一样。”太子丹暗自舒了口气,说道:“如此正好。”那黄衣男子笑道:“这便是了。天上一个明月,庭中一个明月,这也是两个明月啊,何必定要到碧浪湖去。”公主笑道:“你敢拿我的名字来取笑,当心父皇知道了,割了你的舌头。”杨度骇了一跳,忙道:“不敢,不敢。”
萧靖阳暗想:“原来她名字叫做明月,当真人如其名,清丽绝尘。”铁血门下女弟子甚多,容貌姣好的为数不少。但师出同门,朝夕相处,亲如兄弟姐妹,萧靖阳从未有过别样的心思。更不曾如此近距离细看一个女子的容貌。铁血门中诸位师姐师妹坦率直爽,颇具巾帼英雄的风范,多了几分飒爽英姿,却少了眼前这女子的温柔娇美。
众人轻笑声中,两名绿衣婢女抬进来一根软垫靠椅,远远放在庭院一角,随即退了下去。明月公主轻轻坐下,说道:“太子哥哥,你身系咱们大弋国运,怎能轻言生死?方才听到你说的话,明月心里好不舒服。”太子丹道:“妹妹说的是,哥哥以后再不乱说话了。”明月公主道:“两位母后是得急病去世的,眼下我也得了这病,可是你依旧好好的,这便证明跟你实在毫无干系,你又何必强行揽在自己身上,一直耿耿于怀?”太子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明月公主道:“郭元帅你也不用担心,方才我叫青儿给他送去饭菜,看着他吃了。”太子丹“啊”的一声,大感诧异,问道:“当真?”明月公主轻轻嗯了一声。
其余三人均感大喜,黄衣男子问道:“郭元帅外圆内方,性情刚烈,皇上不见他,他便绝食以对。他年事已高,太子殿下担忧得很。南宫大哥,律大哥和我轮番去劝过,元帅始终无动于衷,却不知公主是怎么让元帅肯用饭的?”明月公主笑道:“我只让青儿去跟他说,这件事儿明月知道了,只要他吃下三碗饭,好好去睡一觉,明月自有法子叫父皇明天就召见他。”那黄衣男子拍手道:“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咱们无计可施,公主只一句话便除了元帅的心病。”太子丹道:“老师饭量大得很,又连续两天没进食了,三碗饭只怕不够他吃的。”明月公主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是啊,青儿说他连吃了六七碗。”她这么一笑,庭院中登时阴霾尽散。太子丹朝她躬身一揖,说道:“妹子,你是怕我担忧,特意来向我告知此事的,这可多谢你了。”声音已近哽咽。
明月公主站起身来,说道:“太子哥哥,我还要怪你呢。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早些叫人来告诉我,若不是今早碧儿在御膳房听当值的公公议论,只怕郭元帅还要在养心殿外等好几天呢。”那白衣男子忙道:“太子爷也是担心公主殿下的身体要紧。”明月公主笑道:“南宫选,你倒是太子哥哥的知己,忙不迭的替他说话。不过你说的话一向挺有道理,我便相信了吧。那日在懿和宫听你提起有个‘治国七略’的方策,只可惜被凤妃娘娘搅了兴致,不能详闻。今晚难得大伙儿聚在一起,可否能赐教?”那南宫选躬身道:“‘赐教’二字,如何敢当,这是南宫选的一点浅见,今晚也正好请各位指教。”明月公主笑道:“你就别谦虚啦,你们三个都是胸有沟壑的治国大才,日后太子哥哥有你们辅佐,大弋国定然能长治久安。”那黄衣男子杨度和黑衣男子律众严都站了起来,齐都躬身道:“咱们一定为竭力以赴,为国家效力,为太子殿下效劳。”
话音未歇,忽听外边传来啪、啪、啪三下掌声,一人大声喝彩:“说得好,说得妙极了!”掌声未歇,门下又转入三人。
萧靖阳暗自诧异:“怎地这般深夜里,皇宫里的人都不用歇息,一发儿聚集到这庭院中来了?”听这三人脚步虚浮,武功不高,料得他们难以发现自己,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人话声一起,南宫选等人面面相觑,登时脸上变色。那人转入庭中,月色映耀之下,只见他身材颀长,面貌颇为潇洒,依稀与太子丹有几分相似。但其人嚣张跋扈,趾高气扬,与太子丹忧心忡忡的神情大相径庭。他身后二人身佩腰刀,穿着侍卫服色。萧靖阳看他年纪比之太子丹还小着好几岁,绝非当今天子昭武帝。然而胆敢带着侍卫走到太子面前,并不揖礼问好,显然并不将太子丹放在眼中。
那人神情倨傲之极,拍了几下掌,斜眼问道:“却不知律众严律公子是想为哪位太子殿下效劳啊?”侧头望向太子丹,脸上微微露出冷笑。萧靖阳心中大奇:“难道大弋国还有几个太子不成?”却见南宫选和杨度脸上发白,始终不敢吭声。太子丹一脸淡然,说道:“明月清风之夜,我等在这里举杯畅谈而已,不想三王子也有此雅兴。”那三王子哈哈一笑,说道:“我可没你们这等文人书生的酸腐味。本来已经睡下了,却听下面的人说,有些人偷偷摸摸的聚在一起,只怕言语无礼,会对我那真太子哥哥不利。兹事体大,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