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宽大的洗浴间,没有喷洒的莲蓬头。吕浪浪用毛巾捧起温热的水完成了简单的洗浴,虽然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洗浴并不是件畅快的事情,但疲惫的身心一样得到了不一样的放松。换上了干爽带着点点异味的粉色运动套装,她一边用毛巾搓着还湿湿的头发,一边从那个狭小的洗浴间起回客厅。
短短的洗浴那七八分钟,让她一度忘了现实中紧张的军事对峙状态。但此时明显也没有像前天那么紧张,或许就人类的情绪就是这样。她突然想到以前好像听到过类似的事情,人伤心的时候会哭得歇斯底里,但为了防止事态失控,大脑会刻意断开那些伤心的记忆信息,使得人的精神状态平缓下来。
对了,好像是眼泪,哭泣的时候会心痛,其实是一种抑制心脏律动,对脑部切换供氧量,以让大脑内部化合反应转变,这样就会使伤心的记忆出现断裂,达到平缓心情的作用。
看着天空持续不断的密集雨滴,吕浪浪心中不由得伤感起来,要是这是地球母亲的眼泪,会不会让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像它的记忆一样在这里断开呢,地球经历了如此多战争创伤的记忆,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类不也是养育出来的嘛。
当吕浪浪把视线收回来时,老头依然还坐在厅里注视着那幅毛主席画像,还是保持了刚刚那个呆呆的姿势,与刚才有所不同的是老头那满是皱纹的额头下,那两只深陷在脸庞中的眼睛里,满满的泪水不断地涌出,滑过了沧桑的脸颊,滴落在他那筋条突出的手拿着的那一张泛黄的相片上。
‘大爷,你怎么了?’吕浪浪轻轻地走过去,用毛巾帮他拭去了脸边的泪珠。她看了一眼那张相片,是一张褪色的黑白相片,虽然已经过了塑膜,但还是能看出相片已经有相当长一段历史了。
相片上是两个穿着六七十年代军装的青年男女,他们偎依在一起,手里拿着两个小本子。应该是一对情侣。可能就是老头年轻时的相片吧。
‘噢,你都洗好澡了啊。’大爷突然回来神来,用手抹了抹泪眼。
‘大爷,是不是想大娘了?’吕浪浪不知道这样问是否合适,她指了指老头手中的相片,‘那是你和大娘的相片吗?’
‘嗯,她叫葛兰,当时和我一个部分。’老头把相片递给吕浪浪。
虽然黑白相片没有记录出更多的色彩,但仍然可以看出相片上那个女孩当时纯朴的气质,就算放到当代,也算得上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
‘大娘以前是个美女呢。手上的本子是结婚证吗?’她的注意力又一次转到了相片中两人手中的本子上,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想法,吕浪浪心到口就随着说了出来。
‘那可不是红本本啊。’老头停顿了一会才又慢慢说道,语气中带着忧伤。‘那是******语录,那时她是一个红卫兵。’
吕浪浪沉默了一下,此时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对文化大革命的了解知之甚少,只能从课本上知道,那段岁月是老一辈人心的痛。
‘兰兰的确是个美丽的姑娘,但她的命不好。’
吕浪浪静静地坐在老头的对面,
‘大娘后来怎么了?’
‘文化大革命,很多人都死在那段黑暗的时间之中,很多无辜的人啊。’
老人的声音有些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但他的眼睛还是注视着墙上那幅毛主席画像,就像画像上有股强大的引力,吸附了他所有的视线和注意力。
‘红卫兵之间也有内斗吗?’吕浪浪小心翼翼地问着。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老头终于把注意力从那个历史转回现实,但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吕浪浪。’
‘浪浪?这个名字是谁起的,还真是特别。’老头嘿嘿笑了两声,但她能听出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
‘我爸起的,他也是个军人,而且还是个旅长呢。’
‘哦。’老头想了想,又问,‘那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特殊含义吧。’
‘嗯,因为那是他在抗洪时把我带回家的,洪水把我的家人都冲走了。他说我是在浪中流浪的孤儿。’吕浪浪说完咬咬唇,情绪上并没有什么伤感。
‘你想家人吗?’老头投过来一种特别的眼神,似乎要寻找思念故人的那种特别感觉的知音。
‘其实,爸爸告诉我,洪水时我才一岁左右,所以我根本没有什么记忆。’
‘哦。’老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接着问,‘那你多大了。’
‘18岁。刚过完生日不久。’
‘那么小啊,那你对文化大革命了解多少?’
‘我只从历史课本上读过一些。’
‘噢,课本上那写的,几乎是一笔带过的吧,怪不得你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老头竟然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认为红卫兵就是那种专业搞破坏,到处揪不顺眼的人的一群坏人?’
‘这个?’吕浪浪有些无奈地挠着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头愈发得意起来,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