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八月十三日,下午一点二十三分,四十八秒。姓名,夏小薇,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护士看着已经没有数据的仪器,对站在一旁神色沮丧的户维安医生无奈了摇了摇头。
户维安看着手术台上这个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女孩,本是青春的花季,来不及绽放就已经凋零。他无法把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孩和邪教的极端联系在一起他只知道他最终没能挽救她的生命。
夏小薇是在他手术台上第一例抢救后死亡的失败手术。他心里很明白这次抢救的不及时并不是他的错,早在夏小薇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她肺部和胸腔已经严重地积血,断裂的半截肋骨竟然刺穿了右心房。明知此时再进行抢救也是徒劳无功之举,但他还是没有放弃那个不可能会存在的机会,他不能放弃任何机会。
是贪婪腐蚀了人类善良的本性,迷失在罪恶之中,践踏她纯洁的生命。
‘户主任,是时候进行试验型血清注射了。’他的手术一助在一旁低声提醒着。把他从无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试验型血清?’旁边的一个小护士眼神里流露出不安。手术室里她这样的小角色本来就不应该多管闲事,此时她也察觉到自己犯下的所谓错误,有些不知所措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去把低温箱的血清拿过来吧。’户维安看着她有些惊慌的眼神,他的声音很是柔和,‘这是第二方案,在抢救无效的情况下可以试验血清标本效能,以得到临床的数据。这已经得到了家属的许同,你不用过多紧张。’
‘低温箱?’小护士声音略带颤抖,她知道这本不是她的工作,户主任这样做完全是显示对她的信任,更多的是对她不安情绪上的安抚。
‘嗯,蓝色那瓶。别忘了带上防护手套。’户维安温和地提醒着。
看着小护士转身过去,她的不安眼神还在留在户维安的记忆中。它勾起了他在内心深处同样不安的回忆。
昨天晚上他下班回到家,在小区门口遇到一个他并未谋面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他把一个盒子交给他之后告诉他,让他第二天勿必带到医院里,因为会有一个女孩需要它,只要把它注射到女孩的体内就行了。
经过反复的考虑,今天户维安还是把东西带到了医院里,他把东西取样分析,初步分析那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血清,有些类似章鱼,但要确认还需要进一步深入的分析,可他没有时间了,急救科已经接通了他的随身电话,告诉他有一个女孩中了枪伤生命垂危。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预知了这场事故,是他开的枪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把装着血清低温箱后交给助手,叫助手送往手术室,并交代他这是最后的抢救方案。
…
‘户主任,你没事吧?’助手又一次把愣神的他唤回现实。‘不然就由我完成这次注射吧!’
‘没事,我得亲自来完成它。’
户维安深深吸了口气,拿起助手帮他准备好的血清注射器,将针头稳稳地扎进夏小薇已经不再柔软的手臂肌肉组织……
结束了,抢救手术结束了,接下来她应该是将要送到ICU监护室做最后的病理观察,以得到所谓新型血清的注射临床数据。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谎言,院方根本没有这个程序,他的谎言很快就会失效,她也不会得到一个重症监护室来停放她的遗体。
户维安缓缓地转过身去,在护士的帮助下脱下了手术服,当他取下医用手套放在杂物托盘上时,他不觉地向手术台上看了一眼,护士们正准备取下手术时连接在夏小薇身上的各种接头。心里不由得荡起一个念头,
‘在这个罪恶泛滥的世界里,我也是一个罪人吗?’
…
‘不!你不是罪人!’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户维安低落的思绪中回荡。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感到无比愕然,他分不清这是不是脑中的虚幻。
‘心率回升地正常范围。’正要关掉心率监护仪的护士小声地说着,从她紧张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是怕这么低级别的误报会让她成为别人的笑柄。
‘户主任,你最好过来看一下。’正准备进行胸部手术切口缝合助理医师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身边的护士也惊讶得面面相觑。
户维安顾不上穿戴手术服和手套,扫了一眼监护系统上的那跳动着的本已经归零的数据。然后挤到手术台前。
受到创伤的肌肉组织在以肉眼可见的生长速度在进行修复……
…
这是梦吗?
那个老人是爱因斯坦,虽然饱受病魔的摧残后他那张脸已经无比的憔悴,夏小薇还是能辨认出来。正如米列娃和大叔他们所说的,他临终时真的是在忏悔,但是他自己想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上帝禁区,他显然已经找到了上帝的禁区。他发现了伊甸园的秘密,那他肯定也看到了那棵合二为一的彩虹树。的确,如亚当所说,上帝之所以要禁锢了人类的大脑,是因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