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她伸手摸到床头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六个小时,总算是过来了。这六个小时她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一个恐怖的梦。
梦里她看到一个蓝色的巴掌大的小人,那不是玩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巴掌大的婴儿。恐怖的是一直有个声音在心里驱使着她,驱使自己一心就想弄死那个小人,一次次在梦中弄死它。这么一个小生物她只要一巴掌就能让它不知不觉地结束生命。可梦境却没有醒过来,而是继续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一些情形,那是一辆汽车的后座,可能是面包车的中间一排,反正前面还有一排座位。那个蓝色的小人就坐在座位上,这一次她竟然往座位上倒了一小滩水,水就覆盖在小人的身上没有滑落,座位也没有把水吸掉。她能感觉到那是热水,四五十度的热水。小人就像一只被水滴裹住的苍蝇,趴在小水滩上一动不动。以前很多次它都是直接死去,而这一次它没有,它的声音在挣扎着,发出低微的婴儿般的哭声。不知那是不是因为呼吸困难的挣扎还是被水烫到的痛苦呻吟,内心挣扎着想给快些结束它的生命,因为它那低鸣的哭泣刺穿了她柔弱的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睡过去,她怕又要经历一次同样可怕的梦境,她才回想起夏小薇那个时不时会重复的噩梦,同样的事情恐惧一遍又一遍重复地上演着,能预知它的发展却不能阻止。那还真的是一种煎熬。醒来后,凤仪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她的睡衣。她把手机放回桌上,依靠在床头坐着,望着窗外黎明前最黑的天空,一颗泛黄的星星斜挂在东方的黑暗之中,今天会是个晴天。
梦到底是什么?她在心底问了一句,梦只是右端脑半球在高速处理信息时溢出的一些细微的信息流。这些东西她在哥哥留给她的笔记中都有记录,可反复出现的同样的梦境呢?又代表了什么?会是大脑反复处理同一信息吗?那为什么它总溢出同样的细节。会不会它真的是梦的漏洞。这可么明显的推断哥哥的笔记中却把它否定了。
重复的梦境是记忆的信息的断层,由于海马体无法深入链接到信息载体所出现的错觉性反复读取。
这句话虽然没有记录在笔记中,但她还是印象深刻,因为这是哥哥和她最后一次通话时对她的又一次絮叨。
她还能想起一年前那一晚的情形,距离最后一次通电话仅过了一天,和往常一样星期五下了课,她就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铁,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任何的预兆,平淡无奇。可当她刚走进哥哥租房的小区大门时,房东太太一把叫住了她,把一个包裹塞在她的手里。告诉她,她的哥哥已经在昨天搬走了,这是他前天要寄出的东西,由于无法找到收件人早上被退了回来。
‘怎么可能,他什么也没告诉我!’
凤仪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了那个小单间门口,由于还没有人入住,房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就连那张破得不成样的电脑桌也搬走了。
他去哪了?
搬家这么大家的他不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吗?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她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他回家了吗?
可是当她拨通家里的电话时,爷爷告诉她的并不是哥哥已经回家的消息,而是哥哥昨天打了电话回去,告诉老人家说他要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看爷爷,因为要去的地方通讯很不方便,可能联系起来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先通告一下以免家人担心。
呵呵,这算什么,凤仪苦笑着,失落走下楼去。
一本薄薄的A4笔记本,和一本比笔记本略小却很厚实的圣经。
收件人地址是滨海市-北山县-高中部,一个县起码都会有三所高中以上,他竟然粗心到没标上是哪所高中,连收件人的电话都没有,怪得不会被退回来。
收信人是夏小薇!是那个网上的梦中情人吗?
她把包裹的牛皮纸撕掉扔在了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抱着里面的笔记和圣经,有气无力地走在黄昏的北京街头,西下的夕阳把她那失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入夜的时候,她找了一间旅店住了一晚,也是那一晚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读着哥哥的笔记。
‘真是讽刺,人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吗?’
‘不,我才没有失去哥哥。’
她马上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念头,笔记中全是关于以前哥哥讲过的一些关于大脑和梦的手记。明显是整理后才写到这个小本子上来的,他把这个寄给一个女孩子干嘛?哪个女孩子会喜欢看这些东西,怪不得他的示爱被人拒绝,他真的太不懂得如何讨女生的欢心。
让她不明白的是那本圣经中竟然夹着一张银行卡,两年前哥哥让她帮办的卡,用的还是李凤仪的名字开的卡。他把这个卡也要一起寄过去吗?
时间渐渐过了半个月,依然没有哥哥的任何信息,连电话都停了机。她跑到了警察局以人员失踪报了案,随后的调查结果出来时又过了三天,一名负责办案的警员告诉她,案件的侦破没有任何进展,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