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把盖在头上的枕头掀开一条缝,偷偷看着哥哥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他是否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一动作,但他始终在那手舞足蹈地滔滔不绝。‘主要化合反应我认为应该就氧化反应。你想想,我们这个世界的表面大部分都是水这种液体,我们的大脑中也是如此,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因为所有的生物都在呼吸。每个呼吸都有什么?没错,是氧!’
‘所有生物?’凤仪终于忍不住,用力把枕头甩到床的另一个角落,躺在那里大声嚷着,’你确定是所有的生物。’
‘当然。’哥哥咧嘴一笑,他的丫头虽然很不乐意,但她的愤然而起的问题证明她一直是个听众。
‘小学生都知道低等的单细胞动物草履虫甚至小花小草也都在呼吸。难道你想说它们也在储存记忆也在思考吗?’
‘有何不可?’
‘噢!好吧,我要炸了,植物脑子,植物有脑子,植物竟然都有脑子了。会在哪里呢?可怜小植物脑子,它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凤仪絮絮叨叨地嘟嚷着,用脚砰砰砰地敲打着床发出抗议的声音。
‘这个嘛,额……’
‘怎么了,老哥。’看到他迟疑了一下,凤仪终于坐了起来,正准备调侃一番。然后看到哥哥那贼笑时的表情,明白了一切,这只是他的一个转折,他马上又要过渡到另一番不着边际的台词中去了。
‘这个植物嘛,它应该也是有大脑,只不它们的大脑类型比较起人类这样的高级别大脑来说,可能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执意否定它们的存在,不是吗?’
这是询问的语气吗?当然不是,这仅仅是一个反问句。他的演讲完全可以不要听众,这就是他的哥哥,疯子一样的哥哥。
‘又来噢!’凤仪知道又上当了,只能无奈地又倒了下去,静静地闭上眼睛,用手作出捂耳朵的样子。
哥哥根本没有在意她的言语及动作所假装出来的抗议。
‘也许植物的大脑……就暂时称它为大脑吧,它们的大脑可能只是没有进化过的类似于我们的古大脑的一个部件。也就是说它们的功能只是控制生长节律之类的一些固定性信息,它们的枝叶就如同我们的眼睛耳朵等感应器官,负责收集信息。比如温度,湿度等,它们收集信息的方式就如同记忆一样,通过呼吸吸收氧分以发生某种化合反应,这种反应的结果就决定植物根部吸取水分及营养的份量等等,根部动作也将左右其以上的所有器官的动作。’
‘能说一些我能明白的吗?’
‘好吧,总的来说我不能断言植物存在脑子一说,这个算是小胜一局。’
‘啾…这个谁和你争,才不稀罕胜你。你是疯子。’
‘但植物的果子可真是它们的孩子噢。种子里可都把它们一生收集的信息记录着呢。’
‘吃小孩啦!’凤仪大叫一声,’你是想说这个吗?’
‘嘻嘻,你吃苹果是不是连核一起吃?’他凑到她耳边轻轻说。
‘废话!’
‘那很高兴告诉你,你没在天天在吃小孩。你吃的一些类似于胎盘或子宫一样的组织。’
‘你能再恶心一点吗?’凤仪想抬手就想打过去,可惜他早已经躲开了。
‘说到子宫,我的确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哦。没准我的想法会是对的哦。’
凤仪白了他一眼,说:’你永远不会是对。植物脑。’
他依然自顾自地说着。
‘你没有发现吗?胎儿的孕育过程完全是人类进化的一个加快版本。’
‘我…只…发…现…你…是…个…疯…子。’凤仪一字一顿地说着,然后到床边把枕头找回来盖在头上。
‘好吧!当受精卵在子宫着床后不久,它的外胚层就形成了盘与子宫内壁联合,母体开始通过脐带给胎儿供氧和营养。你看这个时候人类就开始呼吸了,那时候人类的大脑还只是一束神经管而已,人的大脑要二十天才会基本成点样子呢。这样一直到胎儿离开母体,它和母体可是用同一个心脏在泵动血液运送养分和氧气。是不是等于胎儿在借助母体给大脑制造信息记忆呢?要知道女性的子宫内壁膜每个月都会增厚并脱落,你说它们这是在学习孕育过程吗?我倒认为它们是在定期更新,以便宝宝着床时能给予一个一切信息几乎与世界同步的子宫环境,因为怀孕后是不能更新子宫的。’
‘你想说什么?’
‘有可能整个母体都是胎儿的调试车间。它们把胎儿整合成一个与世界同步的生命体。当然胎儿经受最后的出产考验,分娩时耐压考验,女人们总说自己生宝宝多痛苦,有没有想过宝宝出生时所要经历的呢?’
‘你的话题已经漫散到我无法分清的方向的地步了。’凤仪漫不经心地说着。‘希望你后你能亲自体验分娩。’
‘那你猜我会如何总结起来。’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关心的是你是不是已经讲完了。’
‘我总结起来的是人类的残酷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