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林城,苗家。
苗府祠堂中,苗家众人一个个正襟危坐,苗震天坐在最前方,地上有一个台阶,所以看上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苗松云则立足于他的身后,闭目养神着。
底下一如既往,青年占一边,年长者一边。
场面死一般的沉重。
隔了半响,一个白发老者在众人的缠缚下站了起来,发言道。
“老祖,依我看,不如我们还是离开吧?”
他的言论并没有得到多少回应,不少人都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苗震天亦然。
“唉~”没得到回应,老者长叹一声,又轻轻的坐了回去,不过这回扶他的人少了些许。
场面又平静下去,谁也不说话,没有了以前的吵闹,在此刻,这个家族的所有人,显得都很沉静。
“我苗家祖训在先,不可退!”
不知谁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过在寂静的空间里,还是显得响亮无比。
“我苗之战,气势如天。昔日先祖有训戒,我族之人,遇事不可退,战来应战,灾来挡灾!”
发言者介于中年和老人之间,头发只有寥寥几根白发,浑身气势如虹,那话语更是豪阔无边。
“可这个天变了,先祖之变还不能警醒我们?这个天,已经不是先祖所在的天了,它……变了!”
有支持者自然就有反对者,以方才出言离开的老者为首,一众老人围在一起。
而以如今这壮言中年为首,又形成了一波。
不过支持离开的,都是些老的啃不动的。而要战的,则多是中年。
台下很快形成了两帮,一方建议避其锋芒,而另一方则要求应战,台上的苗震天却没有丝毫的阻拦意思。
更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事,身为苗家第一天才的苗炙不在。
“天怎么变了?天还是那个天,大道还是那个大道,修仙能得道,修仙能永生……不死!”
“先祖年间,法术法宝,修炼体系,成仙飞升的例子数不胜数,修仙者更是种类繁杂,你看如今,何曾有听闻谁渡劫飞升?”
“那又如何?只不过是换了一群佣人修不成仙,得不了道,就妄自论天?你真是可笑!迂腐!!”
“那体道又何论?昔日的修仙界巨擎,如今却是沦落到濒临灭绝的程度?昔日体道一脉何等威风,我苗家四分法六分体,可是如今呢?炼体者注定百年死去,甚至寿命短到羡慕凡人,这也叫没变化?”
“世有兴衰,体道衰落,那是它不再强大了!”
“你们吵够了没?”苗震天换了一个姿势端坐在上面,目光深邃,这轻声话语却比场面轰隆还要管用。场面瞬间安静,被人扶着的老者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苗震天虎目微沉,淡淡的扫过一圈,凡是被他目光所过之人,皆低下头去,这是威严。
苗震天眼珠滚了滚,平淡道:“先祖有训戒,有战不可退,所以,这一战不能退。”
“哼!”听到苗震天如此说来,发起要讨战的中年对着老者方向冷冷的哼了一声。
此话一出,老者面露焦急之色,还有深深的担忧,可是老祖已发话,他唯有无可奈何,踉跄的后退两步,这一刻,他更老了。
“你们打吧,我打不动了,我能做的,就是和苗家一起生死了。”老者颤颤巍巍的往祠堂外走去,走出去后,立刻有下人过来缠缚。
老者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祠堂:“扶我去小少爷的房间吧。”
下人点点头,扶着老者一步一步往别院走去。
不多时,老者被扶到了一间屋舍外,他挥走下人,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很朴素的房间,简单的床,简单的桌椅板凳。
苗炙盘坐在床上,意识到房门被打开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先是一惊,急忙起身过来扶住老者。
“三叔公你怎么来了?不是商量大事?”说道大事,苗炙的眼神黯淡下去,每次族中有事都会叫他,这次却没有,看来爹和爷爷对自己失望透了!
他想起林阳,有着深深的不甘,可是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老者收回看桌椅的目光,静静的,仔细的打量着苗炙,目光中有无尽留恋。
苗炙皱起眉头:“三叔公你怎么了?”
老者表情越发严肃:“炙儿,接下来三叔公说的话,你一定要听好!”
见到三叔公这般模样,苗炙心里一沉:“三叔公你说吧。”
“我苗家恐怕难逃一劫了,秋家此时必定是凶多吉少,皆不说方才那一声大喝之威,我们离开秋府不久,另一股仅次于秋六山的气势出现,而秋六山的气息却消失不见了,南家老祖南明水气息依旧强盛,还在不断往我苗家过来,这其中意味不可而知。”
“南家家有强援,我苗家……敌不过!必输无疑,可碍于先祖训戒,不得不战。”
听到这话,苗炙眼皮沉了下去,一股愤怒充斥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