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感觉跟叫花子一样,想吃点好吃的,说在工资里扣都不行,TM的,那种日子那臭婆娘没过个,她懂个屁,还抱怨!抱怨有个球用?”
我说:“原来你是可伶我们这些菜鸟才赊账的!”
他说:“刚出来打工,谁身上有多少钱?这种日子我经历过,我晓得。”
我说:“你餐馆生意那么好,怎么会入不敷出呢?”
他说:“光好有个屁用,大多都是白条,有些一年半载都没结过账,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赚头不多,现在外面拉了一屁股债,我老婆就为这事天天跟我闹。”
我虽然不知道当老板那些事,但我知道刘鹏的老婆没错。
第二天,一下班,我就默默付清了所欠的伙食费,当时扬琴说:“你慢慢给吧!之前我们吵架,不是为这个?你不要误会!”
我说:“刚好发工资,有就先付点吧!免得欠多了还着肉疼。”
扬琴嗤嗤一笑,接着将账单撕成碎片,她心里踏实多了,我心里也踏实多了,至少不为他们的争吵而内疚。
自那天起,我尽量不赊账,有钱就去吃,没钱就蹭食堂,味道虽然差点,但我想至少不欠人情,不生是非,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有天,在酒吧喝酒,巧遇刘鹏,他还是一如既往挂着弥勒佛式的笑脸,仿佛那张脸从一生下来就这样一般,非常乐呵。
他旁边坐着一位女孩,年龄大约二十四五,娃娃脸,长得非常喜庆,有人也将这种脸型称为可爱型。
两人的亲昵,似乎透着某种不自然,非常尴尬。
我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尴尬,同样,我也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尴尬。
所以我一笑置之,打算回避,就听见刘鹏说:“兄弟,别误会,她是我朋友。”
我说:“你想多了,我没误会!”
听我这样一说,刘鹏反倒不自然了,弥勒佛式的笑脸,也出现了一瞬的僵硬。
刘鹏说:“她叫小芳,我老乡,来这边一个多礼拜了,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那天晚上,我们三人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话,小芳性格开朗,无所不谈,她说她喜欢家乡的油菜花,喜欢家乡的麻辣味,每天晚上都想,有时候想着想着,就莫名其妙哭了。
我问她,既然舍不得家乡,为什么还要出来?小芳一个劲摇头,一个劲喝酒,等话题近乎淡忘时,她才幽幽说了句“一言难尽”。
离开酒吧,我们三人都酩酊大醉,一步三摇,天旋地转。刘鹏烂醉如泥,几乎不省人事。
我目测,他今晚应该走不回去,所以我绕道将就他,假装顺路。小芳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远不近,不快不慢,轻歌曼舞,一路走,一路洒下欢笑。
刘鹏偶尔回头,偶尔露笑,我感觉他的回头百感交集,也感觉他的露笑苦涩无奈。
回头时,刘鹏总会说:“如果能回到那时该多好。”
露笑时,刘鹏也会说:“如果没有那时该多好!”
我发现大多人都这样,失去后就内疚,拥有时就后悔。总是说如果当初怎样怎样该多好!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种情况,到底是不是网络流行词“装~逼”里的表现?就是常常用略带忧伤的内疚或后悔,爆虐他人的羡慕和嫉妒,衬托自己的不凡和牛逼。
我对这类人,总怀着不屑一顾的歧视,认为他们虚伪的没脸没皮,虚伪的天打雷轰。
当然,除此之外的隐情有没有?或者真不真实?是不是内心?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求证,我只想在还能走动的时候多走,在还能笑的时候多笑。
所以我很少思考我的朋友是什么类型的,活着相处要用什么方法的。
我就是我,所做的一切,都会按顺心的路子去走,如果不顺心,哪怕再好,我也不会去触碰,避而远之。
所以慢慢地,我不在乎刘鹏回眸时的百感交集,也不在乎他露笑是的虚伪显摆,总之一句话,顺其自然。
后来,扬琴来了,我轻松了,刘鹏发疯的劲头也减少了,当然,小芳轻歌曼舞的身姿也荡然无存了,显得特别拘束,相隔刘鹏的距离也较远。
扬琴扶刘鹏,和我扶刘胖是两回事,我扶刘鹏,他总是摇摇晃晃,废话连篇,扬琴扶刘鹏,那货非常老实,放佛也不醉了,走得异常带劲。
同时,那百感交集的回眸也不再发生了,五味陈杂的笑容也荡然无存了。
尽管扬琴没说一句,但每个人心中都仿佛负重泰山,我感觉很骚包,因为那气氛也感染了我,让我变得像犯了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