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有风骤起,无数雨丝从天而降。
施施蜷缩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毕竟是一小姑娘,忽然之间经历这种恐怖的事件,精气神恐怕早就被抽空了。叶青羽看着施施哭红的眼圈,瘦小的身子,以及熟睡时稚嫩的模样,想着在那个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弱小而坚决的身影,那道迎着冰冷的刀锋在风中瑟瑟发抖而义无反顾的身影。
叶青羽的心中没来由的一暖,暗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也许并不孤独,至少还有人肯为了自己而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他这些天之所以放浪形骸,行为不羁,也仅仅是因为他始终认为他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旅途寂寞而迷失方向的人。
夜已经很深了,跳跃着的灯光,把这间小屋映的忽明忽暗,犹如鬼魅。
大管家来了,带来一份厚厚的供词,与一叠银票,道:“小侯爷,事情已经查明了,确系因为小侯爷在银钩赌坊取银票时被尖刀帮的一个堂口给盯上了,整个尖刀帮三百四十一人已全部抓获,还有赌坊这边已经处理了当时负责赌坊事务的所有人,另外奉上一百万两银票给小侯爷赔罪。”
叶青羽叹息一声想,今夜也许又是一个血腥的夜晚。
大管家继续道:“崔九保护小侯爷不利,就跪在外面,请小侯爷发落。”叶青羽想起了一直平凡无奇的车夫,今天那夺命追魂的长鞭,道:“崔九做的很好,我这不也毫发未伤?”他看着大管家,从那叠银票中取出一万两,道:“这些银票帮我赏给他。”
大管家点点头,转身就走,说道:“多谢小侯爷仁慈,死罪虽免,但军法却还是要执行的。”
是夜,叶青羽想着那西来的一箭,想着那毒蛇般的夺命长鞭,想着农庄中奔腾而来的黑骑,想着那些供词与银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世俗之中隐藏的力量,以及对自家权势的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跟上个世界果然是不同的。
皇甫世家,皇甫月的绣楼内,皇甫月就这灯光眉头轻蹙的翻看着那一张张的诗词,南宫雨惜则在一旁怔怔出神。
许久之后,南宫雨惜声音幽幽,“月儿,我明天就要回金陵了。”半天却不见皇甫月回应,定眼瞧去,只见皇甫月眼睛直直的落在明妃那首诗上怔怔出神。
南宫雨惜气极,戳了皇甫月一手指头,皇甫月惊醒,道:“姐姐你说这首诗真的是那叶小侯爷所写?”南宫雨惜道:“死丫头,我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皇甫月道:“姐姐这么着急,也不多玩几天。”
南宫雨惜道:“老太爷生病了,家里托人送信了,我必须的回去。”皇甫月看她幽怨的模样,忽然噗嗤一笑道:“我知道了,姐姐不想这么快回去。”
南宫雨惜道:“原本还想多玩几天呢。”皇甫月笑道:“怕是有舍不得的人吧!”
“哪有啊!”南宫雨惜道:“我这几天不都跟你在一块吗?”
皇甫月笑道:“那不是还给人家当了半天丫头吗?”南宫雨惜大窘,道:“你个死丫头,你就知道拐了弯的数落我。”
皇甫月笑吟吟地道:“诗来!”南宫雨惜道:“不是都给你了吗?那还有啊!”皇甫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叶小侯爷专门给你写的那首呢。”南宫雨惜脸刷的就红了,道:“你个死丫头,鬼精着呢,什么都瞒不过你。”
皇甫月道:“姐姐,白天诗会的事早已传的满帝都人尽皆知,叶小侯爷斗酒诗千首,而姐姐作为之中的重要人物,一举一动怎么能逃过那么多双眼睛。”
南宫雨惜呸了一声道:“谁知道这纨绔子弟,怎么就忽然间有如神助,诗如泉涌,帝都这万千士子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皇甫月笑道:“别岔开话题,诗来!”
南宫雨惜横了她一眼,从贴身的衣袋中拿出一张叠的极为整齐的纸张。皇甫月打趣道:“哟!这还热乎着呢,我闻闻,好香啊!”
南宫雨惜凝脂般的脸面忽然红透,道:“死妮子,不给你看了。”皇甫月将那首《锦瑟》打开,半晌不语道:“果然天纵的才华。”
南宫雨惜笑道:“怎么后悔了,早知如此,当时人家调戏你的时候,你从了不就完了。这会搞不好已经是诗圣夫人了,那还不要多少诗,就有多少诗啊!”
皇甫月听她如此调笑,脸色唰的一下也红了,进而眼睛一转道:“姐姐我有一句没有读懂,可否给妹妹解释下?”南宫雨惜疑道:“那一句?”皇甫月一本正经地道:“就是这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南宫雨惜道:“好啊!你这妮子,竟在这等着我呢!”说完就出挠她的痒,两人在屋内乱作一团,良久,两人都安静的坐着桌前,南宫雨惜道:“他当时喝的醉熏熏的,而且挥笔就写,你会觉得他对姐姐有意思。”
皇甫月道:“他有没有意思,妹妹我不知道,但是有人好像却动了凡心了。”
南宫雨惜道:“乱想什么,姐姐只是有些看不透这个人,原本你口中的纨绔子弟,怎么一夜之间,不但诗才惊艳,而且还成了夫子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