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下了马车,缓缓地抬起头看去,只见一条青石板路笔直伸延的方向,是一座红琉璃瓦朱阁的府第。府外左右有两只神态威猛的巨石雄虎,呈跃山之势,栩栩如生。而阁顶之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着“兵部府”三个金漆大字。牌匾之下的大府门口,站着四个将士,威风凛凛,煞气十足。
这里便是统率古庸四军,主征战之事的古庸兵部府了。
青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对着身边的墨松,吩咐道:“墨都护,你带着将士就在府外等我,切记不可让他们再生事了,不然我在里头也帮不了你们!”
墨松点了点头,肃然地道:“少都尉,郊外与纳兰公子之事末将已经知道了,末将定会约束他们的,不让他们再出事,大人你就安心去吧!”
青叶不由皱起眉,摇头道:“怎么听起来像送死一般,唉,行军的粗人就不会好好说话!”话罢,他不再迟疑,一步一步地朝兵部府踏了进去。
“少都尉!”墨叶看着他瘦小显得无助的背影,心中一酸,忽地开口叫住了青叶。
青叶怔了怔,回头,讶道:“怎么了?”
墨松咬了咬牙,道:“少都尉,你在里头若感觉有什么不对,切记要大喊一声,让我们听到!”
众将士面色凝重,齐齐喊道:“少都尉,切记保重!”
青叶顿时动容,想不到辰字营的将士对贫道还算情深意重,他眼中几乎要凝起泪,道:“大喊又有何用,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们进来还不是送死。再说阴山的恶兽不是没卷土重来吗?想必兵部府不会为难我,对辰字营也会宽大处理的。”
墨松面色沉然,支支唔唔地道:“少都尉不瞒你说,我们并不是要去救你,而是想若形势有什么不对,你一叫我们就可以趁机逃出京城……”
青叶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兵部府的大门口。
……
通报之后,门口的将士领着青叶进了府内。
兵部府外院不大,由一条红石长阶直通内府楼阁,但红石长阶的两侧却整齐的耸立着一排排的雕像,这些雕像乃是由白玉汉石雕成,和常人一般大小,不仅婉如真人,且都身披甲衣,气势凛凛。
眼前这些雕像,正是以古庸三百年来逝去的都统大将军相貌身形雕刻而成。
他们都是击退恶兽、开拓疆土,守护国都的英豪名将,也是兵部府三百年巍巍而存的象征,也是古庸的光辉明耀所在。
其中为首的一人,双手持剑立地,仰头视天,他刀刻刚毅的脸上,双眸依旧明亮如星,充满了深沉的智慧,仿佛已经洞彻了世间的一切。
他正是墨河大将军,三百年前古庸第一名将。如今时光冉冉,三百年过去了,他的风彩依旧无人可及。
青叶只是目及一眼,心中已经激动不已。就好像祖师爷一样,此等伟人,让人心生景仰。
青叶来古庸算起来也有近两个月,也许是因为景千辰遗留的记忆所影响,也许是和辰字营一起的潜移默化,他的心性也在悄然的改变着。
前生他心静如水,是一个修道除魔的道士。可你若此时再问他,只怕连他自已不能肯定的回答你,到底他还是不是原来那个道士。
若还是,他又怎么会答应纳兰庸三个月的这一战?
若还是,他又如何会看不穿辰字营众将士的生死?
对于一个修道中人,死与生,也只是个轮回吧。
但这个轮回,青叶怕再也看不透了。
“都尉大人,请随我来,总府大人正等着见你!”身前一将士从内府里走出来,对着失神的青叶肃然道。
青叶回过神来,屏住了呼吸,仿佛担心惊扰了这群死去的英灵,他放轻了脚步,缓缓地随着领在前面的将士而去。
内府之中,摆饰简单,以堂前正中挂着一副白底字画最为显目,其上书有一字。
“武!”
这一字,每一笔一划都极是清楚,行笔苍劲有力,收尾处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自傲之气,扑面而来。
“景世侄!我们有几年不见了啊!”一个年约五十,两鬓边白,相貌威严而端正的男子从别间缓缓走到了大堂,对着青叶沉声道。
青叶颤了颤,转头单膝跪了下去,缓缓地道:“总府大人,多年不见,你风彩依旧啊!”
总府大人秦炎,知命之年,乃是古庸四军之长,黑甲军、西南军、东征军和羽林军的最高统率,他领兵百万,战功赫赫,可以说得上是古庸权力仅次于国主的人。
秦炎是个古朴刚毅之人,他虽谈不上俊朗,但额下那双黝黑的眼眸里藏有着气度和风采,那是经历万般人生凝炼而成的光华。他深深地看着青叶,仿佛是在凝视着自已的挚友,道:“景世侄,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青叶摇了摇了头,颤声道:“总府大人,末将有愧,兵败阴山,二十万黑甲军只剩末将百人回来,求总府大人降罪!”
秦炎长叹了一声,缓缓才道:“此事我们